Page 128 - 《社会》2025年第5期

恩义之间：行动伦理视角下的师徒关系研究

制度，自先秦以来，上至天子、下至黎民，都延续着为亲属服丧的实践。
因此， 以丧服制度分析行动伦理的学术努力绝非全新， 民国时期陶希
圣、瞿同祖、潘光旦等人对于宗族和传统中国社会结构的研究，都以丧
服制度为重要凭依（陶希圣，2015：128-137）。 在丧服制度中，个体根据

亲缘或政治关系带来的义务和情感，确定形制、时长各不相同的服丧行
为。 丧服制度是社会学进入古代中国人生活世界的突破口，支撑丧服制
度的道德和情感也成为社会学理解“家庭本位”等受传统社会影响颇深
的中国人行为逻辑的理论工具（吴柳财，2022）。
最为系统 的关于 丧服 制度的先秦文 献记 载 见 于 《仪 礼·丧服》一
篇。 同时，《礼记》中的多个篇目记录了对这一制度的讨论。 下文将着眼
于师徒关系的伦理规范及其社会学意义，以《礼记·檀弓》及其后世讨
论为主要材料，分析其宗法性来源，说明其如何成为支撑知识和价值
传承的纽带。

三、“恩义之间”：先秦文献中的师弟子行动伦理

师徒不具有亲属关系， 但其宗法性暗示了行动者将其类比于亲属
关系的倾向。 要想在理论上分析这种类比，就要找到沟通家内与家外
关系的伦理价值或标准， 以之作为讨论支点。 在传统礼学中，“恩”和
“义”正好构成这样的讨论支点，例如，“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
断恩”将社会行动的伦理原则大体划分为家庭内外两个空间，同时说
明，不论是否包含血缘，各种关系都附带着恩和义两个维度（秦鹏飞，
2020）。
笼统而言，恩和义在不同的关系里有不同的“配比”，如君臣、朋友
之间的“义”更 重，父 子、兄 弟 之间 的“恩 ”更 突 出 ，下文 列 举的一 些 先
秦文献中也有类似的表述。 但细究之下，实则不然，在“推己及人”的
过程中，恩义两维并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而是共同构成了有待行动
者逐渐体认的路径（许瀚艺，2022）。 若想充分理解一种伦理关系如何
区别于其他关系，或不同伦理关系之间的类比如何可能，必须更加具
体地说明“恩”“义”在具体伦理关系中的含义以及它们对应的互动表
现 。 例 如 ，对 于 师徒关系，需 要 具体 地 解 释 师徒之间 的“恩 ”是 什 么 ，
“义”是什么，明确师徒关系中的“恩”和“义”与其他伦理关系有何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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