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3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丧服记》所载的“朋友麻”和《檀弓》里的“ 绖而出”。
如果我们把郑玄所注前后贯通起来理解，可以发现，亲子、君臣和
师弟子三对关系的制礼原则分别是“以恩为制”“以义为制”和“以恩义
之间为制”。 这三组关系的服丧方式与其生前的相处过程是一以贯之

的，遵循相同的恩义逻辑，因此正是经文所说“凡此”的意思。 不难看
出，这三对关系在论述逻辑上并不是并列的。 在文本递进的叙述顺序
上，第三条经文的“问题意识”就在于用另外两对关系解释师弟子关系
的本质。 师弟子关系是“恩义之间”，要想理解师弟子之间的“恩义”从
何而来，必须先厘清亲子之间是如何“以恩为制”的，君臣之间是如何
“以义为制”的。
经文说“事亲有隐而无犯”，没有说“事父”，这是因为除了家庭中的
尊卑差异， 父母与子女的亲爱之情没有差别。“就养无方”“有隐无犯”
都是从这里出发，前者指子女事父母但尽其力，无所谓职分，不是一种
责任伦理； 后者指父母有过则唯恐为外人所知， 亦恐直斥父母使之伤
心。 致丧三年，也是强调亲亲之情与服丧时间（三年丧）相匹配，而不偏
重父亲的斩衰三年或是母亲的齐衰三年。
臣为君则与子女为双亲截然不同，臣下对君主的侍奉、扶持各有职
守，既不能失职，也不能越俎代庖（“侵官”）。 君死，臣为之服斩衰三年
至重之服，根本原因不是双方的恩情，而是“以义为制”，有责无旁贷之
意味。
“义”的含义十分丰富，本文无法以寥寥数语完备地概括其内涵和
外延，甚至不能以较短的篇幅快速列举学术史上的主要观点，但是经文
中规谏的情境提示了此处“义”的主要内容，并且其含义同时适用于君
臣关系和师徒关系。 君主有过错的时候，臣下出于保护社稷和坚守君臣
契约的目的，可以犯颜而谏，甚至可以在朝堂之外和别人讨论，这是臣
子忠于职守的表现，对君主错误的姑息和纵容反而是对君的“不义”。在
这个问题上，《孟子》中的两条记载最能说明规谏所体现的君臣之义（括
号内为南宋朱熹集注）。
齐宣王问卿。 孟子曰：“王何卿之问也？ ” 王曰：“卿不同
乎？ ”曰：“不同。 有贵戚之卿，有异姓之卿。 ”王曰：“请问贵戚
之卿。”曰：“君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听，则易位。”王勃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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