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9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从“恩”和“义”两个维度出发描述伦理关系，是传统社会中经学研
究解剖伦理关系的思路。 东汉经学家郑玄对《礼记·檀弓》和《仪礼·丧
服》 两篇文献中师徒关系之恩义内涵的注解， 成为后世比较研究的起
点。 郑玄之所以成为切入这一问题的向导，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所有作品

可见的经学家中，最早完成了对儒家先秦文献的贯通解释，构筑了完整
的经典文本解释体系；另一方面，郑玄最早为师徒关系的具体内容辨明
了“恩”和“义”两个维度，使之可以与父子、君臣、兄弟等更多伦理关系
相比较，有助于说明师徒关系宗法性的来源。
（一）拟于父子：先秦典籍中师弟子关系的伦理比附
在《礼记》各篇之中，《檀弓》集中记载了春秋晚期与丧葬有关的故
事，其中不乏孔门对死亡和丧葬的各种议论，还穿插了师徒和同门之间
吊唁问丧的情形。 特别是在孔子去世后，如何筹备丧礼、确定正确的服
饰是孔门诸贤必须面对的问题， 因而相关记载成为探究师徒间伦理关
系的重要线索。
丧服的形制包括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等五个从重到轻的等
级，大致对应从重到轻的哀情。《丧服》篇详述了五等服的形制和服丧的
对象，但是没有明确师徒之间的丧礼衣着规定。 篇中与之相关的经文是
“朋友麻”，出现在正文后的附记里。 所谓“朋友麻”，指的是一个人若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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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朋友的丧事， 那么在吊丧时除了穿着常规的吊丧衣服， 还要再加麻
制的首绖和腰绖 （指额头和腰上的系带），待死者下葬后才能脱去。但这
指的是朋友间的服丧，对于师弟子之间该怎么服丧、吊丧，《丧服》并没
有交代。《檀弓》记载了孔子去世后其弟子们对服丧方式的问答（下文凡
引 《仪礼》和《礼记》经文，都用括号表示郑玄注）：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无丧师之礼。 ）子贡曰：“昔者夫
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 请丧夫子若丧父而
无服。 ”（无服，不为衰，吊服而加麻，心丧三年。 ）
在孔子的丧礼上，学生们不知道应当如何服丧。 子贡回忆，此前孔
子为两位学生（颜回、子路）服丧，是参照父亲为儿子服丧，但不穿真正

3. 吊丧衣服即“吊服”，比最轻一等的缌麻丧服更加精致，更接近平日吉服，丧服研究者
并不将之视为一种丧服，而是称为“无服”。 只要是认识的人，无论二人是否朋友，参加
丧礼都穿吊服，不属于五服亲属的来宾在下葬完成后就可以脱掉吊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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