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3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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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丧时长的统一规定则符合师弟子互动多样性的事实。
中国人理想的师徒关系必须同时包含双方的日常相处以及在此过
程中的教育。 反过来说，先进与后进只要有这一层面的默契和接触，就
可能产生师徒关系。 例如，在今天的学术界，前辈学人和青年学者偶然
相遇，前者若能认真点拨后者，后者也会由衷感谢，这样的相遇就有可
能成为更长期的恩义关系的开端。 这是前文提到的关系向度理论尚未
讨论的一类情况，此时的青年学者称呼前辈为“老师”，显然不同于泛
泛而论的称呼，而是确有敬意。 这种相遇带来的可能性，并不基于此前
的关系背景，而更多来自双方对于这种关系的应然性认识，也即 对 于
恩义的认识。
（三）师弟子关系的泛化
对于《檀弓》所树立的心丧目标，后世经学家大多与张载持类似的
意见，即心丧只能根据关系的深浅厚薄各自执行。
吊服加麻，既葬而除，实为师之正服。 虽孔子之丧门人无
以易此。 今欲为师制服，自当以此为准。 至于丧之若父与否，则
成己之功，深浅悬殊，各称其情可也。 盖服者，中制也；情者，存
乎人者也。 （张锡恭，2010：71）
所谓“丧之若父与否，则……各称其情可也”，看似又回到了丧服制
度和礼经研究中极力避免的任意性，但若结合“服者，中制也”的丧服一
般性原则就能明白，师弟子关系的这种安排独具合理性。 吊服三月，下
葬后即脱掉，也即“朋友麻”，这就是“中制”。 所谓“中制”，就是“实证”
意义上普天之下以师弟子为名义之关系感情的“最大公约数”。 在师弟
子关系中，这个最大公约数恰好表现为最基本的礼数，只比点头之交多
出一点，这是因为不同的师弟子关系之间“深浅悬殊”，作为同时具有规
范和伦理说明作用的礼制，在弟子为师服丧的问题上，即使再多要求一
点，也可能出现情礼不相称的情况。 18 儒家对于礼重而情不相称的情况
尤为厌恶，因为这属于“教人作伪”，将使礼制本身失去意义。 19
18. 参见：“使丧服有师弟之条，则世所谓句读之师，百工技艺之师，以市井为心，交易为
道者，将安所置之邪？ 故圣人浑之，而教之心丧焉。 夫曰心丧，则其事之如父也与视之如
市人也，乌乎知之！ 亦惟其心焉知之而已。 夫朋友亦犹是也。 ”（万斯同，2004：579）
19. 参见《孟子·离娄下》：“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 有本 （转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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