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6 - 《社会》2025年第5期

恩义之间：行动伦理视角下的师徒关系研究

善”达成对受教育者人格的砥砺。 共同的生活起居以及建立在前述价值
和伦理共识基础上的道义互动，决定了这种关系中“恩”的维度。师弟子
“恩义之间”的伦理关系在丧礼礼制上呈现为“心丧三年”的致哀方式，
师徒关系的灵活性决定了其有别于君臣和父子，是一种没有“定体”的

私人关系，难以被赋予统一的礼制或法律规范安排。
本文梳理了古典文献和历史中的师弟子伦理， 一方面意图以恩义
为考察支点，拓展当前社会思想研究在家庭之外的视野，这既符合上
述文献原本的讨论脉络，也能够和既有研究对家庭、宗族的讨论相关
联。 另一方面，本文希望对师徒关系的这一梳理能丰富对当代中国人
社会互动的理解，即抛开血缘和权力的条件，互动的双方仍然能基于
交往和指导形成紧密的社会关系。 即使在正式制度的规制下，这种关
系的缔结具有较强的偶然性，需要“机缘”，人们仍很难抹杀其可能性
和社会化功能。
正如难以将传统社会里师弟子关系的恩义两方面彻底分离， 今天
仍很难将行业道德、技术传授与代际交往彻底割裂。 师徒的名义或许会
随着技能和知识的不断分解或教育技术的发展逐渐淡出人们视线，但
在技能和知识不断专业化的今天， 仍然有许多行业需要传递默会的知
识和价值（黄瑞，2022；傅春晖、渠敬东，2015），人们仍然关心先进者能
否在超越纯粹技术的层面给予后进者以正向的带动作用。 当后进者缺
乏职业道德，或更加抽象地说，缺少专业上的敬畏精神时，旁观者都会
归咎于先进者。行业的先进与后进究竟该如何相处？我们似乎很难找到
一个清晰且能服众的行为规范， 但许多类似关系的互动并非没有伦理
的作用，只是这种作用时隐时现不易把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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