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5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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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徒关系的宗法性因素保留得更多， 没有技术门槛的行业则更可能以师
徒名义形成廉价雇佣关系。结合“恩义之间”的伦理理想可以认为，这些
需要依赖师徒关系完成传授的技能之所以难，就在于其“意会”的部分
更多，师徒双方必须对这部分技能、知识甚至价值有所共识，传授才可
能进行。 章学诚也是从“恩义之间”的行动伦理视角分别审视师父和弟
子的。 站在徒弟的角度，舍此受业之师则无所成就自己的技术，自己也
无从在社会中站稳脚跟。 这种恩情显而易见，所以“生则服勤而没则尸
祝”就是《檀弓》中“恩义之间”一条所讨论的弟子对师父的相处之道，
即生时像照料双亲一样照料师父，死后为之心丧和祭扫。
中国学徒制所特有的宗法性，就是因“恩义之间”的伦理而生发出
的行动表现。 师父要想在行业里有独到建树，在传授时就不能不选择与
自己心有灵犀且懂得恩情的弟子，弟子则在学艺、学道的过程里逐渐认
识到难以言表的那部分技能、知识和价值，形成对行业以及师徒传授本
身的诚敬态度，这就是“恩义之间”。 如果没有这种相互的默契，这些只
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法门或许就会失传。 传承相对悠久的曲艺、商业和手
工行业，都有自己的师承谱系，在拜师的同时要祭拜行业公认的“祖师
爷”或庇护神，师承本身是对恩义关系的直接追溯，“祖师爷”和庇护神
则是不可言传知识的一种形象化表达。
因此，即使现实中的师徒关系实践与文献中的形态相去甚远，伦理
理想仍在发挥着特别的作用，师徒双方在具备共识、真诚教学的前提下
不断接近着文献中的形态。 从恩义之间的伦理内涵来看，晚清民国工场
手工业的流水化生产大幅简化了个体承担的工艺责任， 师徒传授过程
也就丧失了需要意会的“义”的维度，学徒也因所学甚微、穷困潦倒且人
数众多而与师傅（师父）毫无恩情可言，这样的师徒制也就在恩义两个
维度上彻底断绝了与原有师弟子关系的联系。
五、结语
中国传统社会的教育不仅是知识性的， 也包括价值和伦理层面的
内容，要为学习者践行儒家伦理做好主观方面的准备。 教学内容的非知
识性决定了师徒关系中“义”的伦理维度，师父通过洒扫应对等日常事
务培养弟子“敬义夹持”的心态，同时以父子等亲属关系不便承担的“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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