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9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向外看”。 因此，费先生才说“当他牺牲国家为他小团体谋利益，争权
利时，他也是为公，为了小团体的公”（费孝通，[1948]2009：130）。 由于
不能将自己与自己之外的个人和群体对立起来并且等而视之， 利他与
利己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三）关系的“特殊性”：超越正式与非正式关系的二元对立
现实的复杂性在于，行动者在决策时会权度多种因素，故而常常显
得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并且，对这些因素的考量并非理性化的计算，而
是基于主观判断做出“若合符节”的决定，即他们认为“应该”怎么做。
从行动者的角度来看，他们所理解的“应该”就是他们对此时此刻双方
关系的理解。
回到对乡镇企业的讨论中，既然行动者对关系的理解在于“应该”，
那么在现实情境中，尽管经济合作的形式多以契约的签订为起点，但实
际上，真正发挥约束效力的并非契约文本本身，而是互动中的个体到底
“应该”怎么做。 也就是说，对方的委托人或代理人身份、村民身份、朋
友身份等正式关系或非正式关系， 以及与具体的某个人在日常交往的
细微中建立起来的对对方的信任与认可， 当下的现实状况被纳入内心
的权度之中。 关系中的双方在互动中不断相互认可，成了关系逐渐深化
的关键所在，也造就了“套牢”的局面。
更为准确地说，在差序格局的社会中，并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正式
关系与非正式关系之分。 非正式关系这一概念是相对于正式关系而言
的，然而，既然所有行动的出发点均源于个体自身，并最终指向具体的
个人，正式与非正式便不再具有实质差别，所有关系便都褪去了“正式”
的标签，转而呈现因人而异的特性。 换言之，脱离具体个体去讨论关系
往往会失去意义。 这种认知特征，正是个体对关系的理解中特殊主义倾
向的体现。

四、 态度：行动者视角的关系理解

鉴于关系的特殊主义本质， 差序格局中的结构性身份特征与亲疏
尺度，既难以完整描述关系的独特性，亦无法解释“推己及人”的伦理实
践逻辑与行动者的主观权度过程， 亟需引入新的分析概念以破解关系
衡量的理论困境。 费孝通先生曾指出，中国人在行动时，普遍的标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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