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3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的“自己人”和“外人”有明确的区分。 对于不熟悉的“外人”，农民更容
易采取偷窃行为，而不会感受到道德上的负担。 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改变
农民将农场负责人视作“外人”的关系视角。显然，农场最初所采取的巡
逻、 边界安营乃至武力震慑和警方介入等措施只会加剧农场与村民之

间的紧张关系。而文中所举的乡镇工厂老板救助“光棍”的例子，则使作
为“外来人”和“坏人”的老板变成了“自己人”和“好人”。 在此视角下，
关系态度呈现场景依赖性特征：差序格局中的“内外”边界并非固定的
亲疏结构，而是随具体情境动态变化。 行动者基于场景差异对同一对象
及与其关系进行重新定义，通过调整身份认知进而转变态度。 因此，情
境动态性与态度重构构成了第二项补充。
行动者心态的主体性构成第三个补充。“结对帮扶”是脱贫攻坚中
一种普遍的帮扶方式，“结对” 往往由官方指定，“家访” 也是必须完成
的任务，过程中不乏以送钱送物为形式的正式慰问，但缺少生活中的情
感交流。不过，一项研究中提及的一个案例却呈现了“真心帮扶”的关系
（周飞舟，2021a）： 一位驻村工作队长被分配去帮扶一名患有紫癜的女
孩，而他自己的女儿即将在次年参加高考，他虽多次申请调回但未获批
准，因此心生不满；不过，在帮扶过程中，他逐渐对女孩产生了“共情”，
积极利用自身资源为女孩寻求医疗帮助，最终这种“帮扶关系”演化为
将女孩视如己出的亲情关系。 这一转变凸显了行动者主观心态的能动
性，个人道德判断与情感共鸣对关系态度的决定性影响，突破了制度要
求与利益考量的框架， 从而彰显出主观能动性超越客观结构与历史互
动限制的理论价值。
综上所述，身份基础虽构建了基本的行动框架，但它仅是结构的骨
架，而骨架之下填充的具体社会关系则呈现独特性。 尽管这些关系在亲
疏程度和行为模式上存在相似之处， 例如外来雇主可通过融入当地而
被视为“自己人”，但类比的前提是存在差异，“扩大化的家庭”终究有
别于核心家庭， 朋友间的亲密无间也不能完全等同于家庭成员间的深
厚纽带。 换言之，这些框架虽提供了关系理解的参照，但“态度”概念意
味着行动者在此基础上加以权度。 此外，这种社会关系并非静止的二元
结构，而是蕴含着相对性与动态调整的特征。 行动者在特定情境下与某
一方的联系更为紧密， 往往是以在该情境框架下与另一方的关系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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