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5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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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中，由于每家每户每年种植的面积不同，导致工作量存在差异。 有的家
庭半天就能完成，而有的则需要一整天。 从表面上看，种植面积较小的
家庭似乎“吃亏”了。 更有趣的是，有一户人家在某一年没有百合可收，
但在其他农户收获时，远在外地务工的家庭成员仍专程赶回来帮忙。 这
种行为显然超出了纯粹追求利益最大化的逻辑范畴， 也无法仅用博弈
论和互惠论来解释。
笔者的另一篇文章则借助农民话语体系中的“人情无价本照还”以
及“谈钱伤感情” 具体分析了农民对于“欠人情” 的态度 （何奇峰，
2024）。 在农民的认知框架内，帮工行为超越了简单的劳动力交换逻辑，
根植于互助合作的传统原则之上。 他们往往在完成自家农务之余，利用
诸如半日、夜晚等零散时段，为邻里提供帮助。 若因个人事务繁忙而无
法施以援手，双方亦能相互理解。“人情无价”这一表述，意为因接受帮
助而产生的道德负债感， 其本质在于认识到自己从这种互助行为中获
得了实际利益，因此要寻找机会以某种形式回馈这份恩情，确保双方的
关系总体保持平衡。这里的“本照还”，强调的是一种不让对方利益受损
的回报原则，体现了农民对于人际关系中公平与互惠的理解。 其中的关
键在于行动者对“自己占了便宜”的认知，而非对“别人欠自己人情”的
斤斤计较。进而言之，农民话语中的“谈钱伤感情”则揭示了人情往来中
一个微妙的时间差与情感维度。 它意味着，从接受帮助到寻找合适的时
机回馈，其间存在一段期待与信任的空间。 若试图将帮工行为直接量化
为工时价值， 并以货币形式即时偿还， 不仅会抹杀人情中的情感与信
任，还可能被视为对双方关系的轻视，从而“伤感情”。 虽然上述分析聚
焦于农业生产中的用工实践，但这种对于人际关系的理解与处理方式，
实际上具有更广泛的适用性。 它同样体现在日常生活的诸多场景中，如
礼物的互赠、朋友间的宴请等，这些场景都是建立在双方信任的基础之
上，遵循着“谈钱伤感情”的原则，往往因其普遍性而被视作理所当然，
未加深究。
从人情运作的最终结果来审视， 确保长期无明显利益损失构成了
关系维持的一项基本准则， 这一现象似乎与博弈论或互惠理论的视角
不谋而合。 然而，在微观层面理解“欠人情”时，就会发现个体的“态度”
在其中扮演着复杂角色：当自身处于“欠人情”的位置时，个体的态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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