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4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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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的特殊主义与“关系”研究的本土化范式

                疏远为参照。 从这一视角出发,差序格局中的关系结构也展现出了特殊
                主义的倾向:尽管关系可以按类别归纳,但每一对具体关系各不相同,
                致使结构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也各不相同。
                    (三)“态度”与人情往来
                    除了客观的身份基础与主观的态度之间存在关联, 客观的利益亦
                与态度存在关联。就像随礼中的“大体偿还”原则一样,一方明显吃亏不
                利于双方长期关系的维系。在中国乡土社会的交往中,“人情”构成了社

                会互动的核心要素, 其深刻内涵及复杂的相互作用机制一直是学界研
                究的焦点(翟学伟,2017,2021)。 具体而言,人情不仅体现了情感层面的
                互惠交流, 更是社会资源流动与关系网络构建的关键途径。 在此背景
                下,从行动者的角度出发,理解“欠人情”的现象显得尤为关键。
                    鉴于中国大国小农的基本国情, 传统社会中家庭经营一直是农业
                生产的主要组织方式,其核心在于以家庭成员为主的劳动力配置方式。
                受生产资料和农业季节性因素的制约, 民间自发形成了以农机为核心
                的互助小组,这一现象在当今农村依然普遍存在。 农业互助换工研究为
                理解“欠人情”提供了帮助。在解释人情运作机制时,博弈论和互惠论是
                两种常见的理论视角。 博弈论将小农户间的互助视为多次博弈的过程,
                背叛行为将导致难以找到后续合作对象,因此,为了实现自身利益最大
                化,小农户不仅会积极帮助长期互助关系中的其他农户,还会在劳动过
                程中全力以赴。 互惠论则侧重于强调合作带来的利益回报,将其视为一
                种具有道德色彩的利益最大化实现方式。 然而,实际情况远比这些理论
                所描述的更为复杂。 在市场化进程中,不同地区对“工日”(即一个小农
                户劳动一天的工作量)有明确的工资标准,这使得帮工行为成为探讨小
                农户在“欠人情”过程中是否吃亏的一个重要切入点。 笔者曾在一篇文
                章 中 详 细 描 述 了 一 个 百 合 种 植 换 工 小 组 的 案 例 (周 飞 舟 、 何 奇 峰 ,
                2021)。 食用百合的种植周期为三年,为确保每年都有收益,农户通常会
                将土地分成不同区块进行种植。 收获时需将埋在地下的根茎挖出,挖百
                合的过程需要细心且用力得当, 否则容易损坏表皮导致经济损失。 此
                外,挖出的百合需在短时间内装车并运送到加工厂进行密封处理,以防
                氧化变黑,这是一项需要大量劳动力在短时间内完成的细致工作。 当地
                自发形成了百合种植换工小组,当地人称之为“骗工”。在实际互助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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