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8 - 《社会》2025年第5期

普遍的特殊主义与“关系”研究的本土化范式

矩”为“度也，所以为方也”，现代语境下可理解为“以自身为尺度进行
衡量”。这意味着，道德行为的衡量标准在于行动者自身，通过自我反思
与内省，将个人行为与他人或社会期望相协调，从而实现社会的道德秩
序与和谐。 简单来说，一个人体恤其他老人是因为念及自己的父母，这

便是“将心比心”，也是推己及人最重要的心态基础。 正因如此，差序格
局才能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相契合。
其次，行动者在行动前会在内心经历一个权度过程，力图在行动层
面上能够妥善处理各种社会关系。 行动者能够结合个人的历史经验与
当前情境， 在内心构建一个情境， 以在行动前对自己产生指导性的影
响。 王建民（ 2023）曾利用社会学研究中经典的“征购粮”案例对此进行
了具体分析，行动者构建情境的意义在于使自己能够“将心比心”，而不
能将构建情境作为逼迫他人就范的策略。 因此，社会行动呈现了行动者
注重自身感受与体会、情理交融的特点。 但是，行动者在内心权度的过
程中，既不存在超越行动主体的实在情境，也无法完全进入行动对象的
内心世界，其判断本质上是基于主观认知的。 一方面，差序格局的道德
体系以“修身为本”（费孝通，[1948]2009：134-135），行动者的修养与经
历直接影响其权度的结果；另一方面，尽管行动者可能期待对方做出某
种回应，并且对方的行动结果会影响他下一次的权度，但至少在当前行
动中，其决策是基于双方过往的经历做出的。
最后，不能简单地将推己及人与利他主义原则相等同。 尽管“不忍
人之心”及三对“上行下效”的关系似乎构建了一个温情脉脉的社会图
景，但是行动者的行为选择往往取决于其与对方的关系定位，从行动结
果看，这既可能表现为“利他”，也可能表现为“利己”。 就像“向苏州河
里倒垃圾” 是乡土社会的农民形象，“达则兼济天下” 也是一种农民形
象。 在差序格局社会中，对“公”和“私”的理解并非对公共与私人领域
的理解，而是表现为内和外的相对性。 到底是“利己”还是“利他”，取决
于行动者是否能够做到推己及人， 因此，“推” 成了差序格局 中 抵 御
“私”的一种重要力量（费孝通，[2003]2009）。 然而，在使用利他与利己
概念时，已不自觉地落入了“团体格局”的分析范式，因为这一二分法的
预设前提是把自己与自己之外的个人与团体对立起来。 但是在差序格
局 中，站 在“水 波 纹 ”的任 何 一 个 圈 层 上 ，都 既可以“向 内 看 ”，也可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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