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6 - 《社会》2025年第5期

普遍的特殊主义与“关系”研究的本土化范式

人化的状态带有道德评价色彩，承认自己的私人关系是在企业经营过
程中的“结党营私”。 这难道不是对自身的污名化吗？ 因此，从行动者视
角理解关系时，关系似乎并不能被清晰地划分为正式与非正式、契约关
系与私人关系，或是普遍主义倾向与特殊主义倾向的关系，而是展现出

一种边界模糊且可相互转化的动态特性，这是来自于行动者的权度。
究其原因， 嵌入性理论框架中关于现代社会理性化图景的想象以
西方文化为基础，是“局外人”视角的理解（周飞舟，2023）。 在魏昂德的
观点中，特殊主义是相对于普遍主义而言的，他以韦伯的科层制理论视
角来审视中国的单位制组织形式， 并发现其中存在着以私人关系牟利
的现象。尽管魏昂德并未直接使用“非正式关系”这一术语，但其所指显
然是与科层制组织中的正式关系相对应的一种关系类型。 随着现代化
的推进和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非正式关系终将被正式关系所取代，这
种特殊的“关系”现象也将随之被消除。
（二）差序格局与“推己及人”
近年来， 关系研究具有向本土文化寻求理论资源的趋势， 试图以
“局内人”视角探究中国社会从传统到现代发展过程中文化的连续性对
当今社会的影响。其中，费孝通先生的“差序格局”概念是最重要的思想
渊源。 费先生对“差序格局”的描述是：“以‘己’为中心，像石子一般投
入水中，和别人所联系成的社会关系，不像团体中的分子一般大家立在
一个平面上的，而是像水的波纹一般，一圈圈推出去，愈推愈远，也愈推
愈薄。 ”（费孝通，[1948]2009：128）差序格局的社会是伦理本位的，其核
心意义在于中国社会的行动结构围绕伦理关系构建，人们的社会行为
受伦理规范的约束。 这种伦理关系不仅局限于家庭内部，还广泛延伸
至整个社会，构成了复杂却有序的社会结构。 这个结构以“伦”为框架，
以“理”为原则，二者结合形成了“伦理”。 若仅有“伦”而无“理”，则行
动缺乏价值导向；若仅有“理”而无“伦”，则价值难以通过结构指导行
动（周飞舟，2018）。 行动者根据伦理原则和道德规范，在具体情境中做
出选择和决策。 这为理解关系的特殊主义倾向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
路径。
伦理本位中的个体具有自我主义的倾向。 自我主义是相对于团体
格局中的个体主义而言的， 后者构建其道德基石于团体与个人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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