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2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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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的特殊主义与“关系”研究的本土化范式

                系研究中,大量研究将“关系”等同于“社会资本”来理解。 只不过,中国
                乡土社会的行动逻辑与社会秩序围绕“人情”与“面子”展开,因此在研
                究中无法直接将“关系”与经济价值相等同,而必须考虑“人情”“面子”
                的中介作用(贺雪峰、仝志辉,2002;陈柏峰,2011)。 这至少涉及两个层

                面的问题。
                    首先,人情面子作为关系资本被用于获取生产生活的基本资料,这
                在农业社会的雇工与帮工现象中尤为常见。 雇工作为农户的生存策略,
                体现了市场化的经济理性, 而传统伦理的嵌入不仅有效降低了生产成
                本,而且有效降低了监督成本。 在熟人社会中,随着关系亲疏和感情强
                弱的不同,用工形式灵活变化为帮工、换工或雇工,展现了农民将社会
                关系转化为资源的能力,这构成了用工体系的内在机制,并带有道义经
                济的色彩(李永萍,2016)。 不仅如此,近年来大量资本下乡雇工研究指
                出,通过遵循“做人情”和“重面子”的乡土准则,能够为产业规模化发
                展奠定基石,促进农户间的合作乃至外部资本的直接参与。 外来资本亦
                能 通 过 寻 找 合 适 的 中 介 与 农 户 对 接 , 将其 纳 入 产 业 链 条 (陈 义 媛 ,
                2019)。 这些研究强调,小农户用工体系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其能充分利
                用村庄内的社会关系和社会资本,将“人情”与“面子”视作生产要素进
                行投资。 而下乡的农业企业通过乡土运作逻辑,将“做人情”和“搞关
                系”作为手段,以降低对劳动力的监督成本,甚至将这一资源纳入生产
                过程,并将其视为一种独特的成本投入。因此,在这个层面上,乡土社会
                中的关系通过人情面子等机制间接地转化为经济资本。
                    其次,关系还可以与社会声望、权力等其他形式的资本相互转化。
                例如,有学者对农村宴请中“请客不收礼”现象进行研究并发现,当村民
                的社会位置向上变动或流动资源增多时,他们倾向于通过“不收礼”来
                展示慷慨,进而建构和提升个人声望。 这种声望建构的需求在身份恢复
                或社会地位提升的个体中尤为明显,他们试图通过“不收礼”来宣告自
                己的新位置,以获得社会尊重。 在“不收礼”规则初步形成后,宗族精
                英、有升学者家庭以及外出回乡者出于声望竞赛的考虑,开始效仿并扩
                大“不收礼”的范围,进一步推动了这一新规则的普及(郑姝莉,2020)。
                一项关于互联网月捐中互惠关系的研究也指出, 捐赠者并非完全无私
                地奉献,而是通过捐赠获得了一定的回馈和满足感。 这种公私平衡的逻


                                                                          ·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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