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0 - 《社会》2025年第5期

普遍的特殊主义与“关系”研究的本土化范式

理论分歧， 但这并不妨碍嵌入性理论在解释经济社会中交易行为大量
涉及关系运作现象时发挥作用。 其关键在于，既承认经济交易对社会关
系 的 依 赖 ， 又 强 调 行 动 者 在 具 体 情 境 中 对 关 系 资 源 的 策 略 性 运 用
（ Granovetter，1985）。 这种兼具结构性与行动者能动性的视角，为理解中

国转型期关系的运行规律提供了理论范式。 随之，国内学界对关系的研
究演化出“关系运作”与“关系资本”两大视角。
1. 关系运作
实际生活中的社会关系与经济关系紧密相连、相互影响，且界限模
糊，经济交易往往嵌入社会联系之中，社会交往也常伴随利益纠葛。 因
此，大量学者致力于探究社会关系如何构建经济活动，以及经济活动如
何反作用于社会关系（ Zelizer，2005，2012）。“关系运作”视角着重探讨社
会生活与经济生活之间的内在联系， 尤其关注不同行动者之间发生利
益纷争与权利冲突时，社会生活对经济生活的调节作用。例如，“关系产
权”的概念将产权定义为“一束权利”，从而将一个企业组织与其所处环
境，包括其他组织、制度环境以及组织内部不同群体之间稳定的交往关
系，纳入产权结构与经济社会活动的研究之中（周雪光，2005；折晓叶、
陈婴婴，2005）。
不仅如此，在中国劳工研究的发展历程中，“关系霸权”概念的提出
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该概念借鉴了布洛维“霸权式政体”的理论框架，
用以分析先赋性的社会关系被直接带入建筑工地的劳动过程， 形成了
一种独特的权力形态（沈原，2006；周潇，2007）。 一方面，包工头往往出
自乡村社会的“能人”群体，他们不仅作为中介有效组织农村剩余劳动
力，而且其个人利益深深植根于这些先赋性的社会关系中，形成了对民
工的保护，建筑工地因此呈现为“温情脉脉”的工厂而非“血汗工厂”的
形象。 另一方面，那些本应由劳动法规、安全保障、生产条件、工时管理
及权利保护等正式制度构建的人际关系， 却被复制自乡村的非正式人
际关系所取代。 生产过程中“生产忠诚”“拿捏分寸”“恩威并施”等成为
管理、监督等生产中的关系（relations in production）的基本维持策略。 这
种长期工作实践中形成的“乡村依赖”现象，延缓了农民工向“工人身
份”认同的转变与新的生产关系（the relations of production）的形成。 与
之相似的是关系控制的概念， 它探讨的是关系在基层治理及权力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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