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9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交往机制， 呈现为较高的熟悉度、 亲密感及信任基础的强关系纽带特
征，这大大强化了以行动者为核心的资源调用能力，而弱化了其信息传
递作用（ Bian，1997）。 当时，国内学术界形成了具有标志性的“强关系”
与“弱关系”之争的辩题，尤其是在中国农村大量劳动力进城务工的时

代背景下， 进城农民工的求职经历为这一理论提供了经验对照 （刘林
平，2001；翟学伟，2003）。 此类研究通过凸显中西社会关联机制的差异，
转向对中国语境下关系特质的本土化阐释。
20 世纪末 21 世纪初，林南和边燕杰等人提出了一种不同于人力资
本与文化资本的社会资本。 社会资本是一种镶嵌在社会结构之中，可以
通过有目的的行动来获得或流动的资源，强调人的能动性，即通过行动
可以获得社会资本（林南，2020；Bian，2019）。 随后，国内社会学界涌现
出大量关系网络与结构分析（边燕杰，2004；边燕杰、张磊，2006），揭示
出中国关系网络所具有的诸如纽带亲情化、功能复用多、频发义务强、
核心圈超稳等一系列特征（边燕杰、杨洋，2019；边燕杰、缪晓雷，2020；
边燕杰、高雅仪，2023）。 结构分析既是中国学者“客观”对待关系、阐释
中国话语体系下关系特质的理论探索， 也是从关系视角切入中国社会
结构的系统性研究， 为剖析改革开放以来传统文化与社会变革在中国
式现代化进程中的互动机制搭建了理论框架。
然而，受限于西方理论渊源与量化研究方法，上述研究往往将关系
简化为可测量的网络节点及其联结， 难以呈现中国文化语境下人们在
日常生活中对关系理解与运作的丰富样态。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
中国的市场经济体系在乡土社会与集体化历 史 的文 化 土 壤 中 逐 渐 成
形，由人情往来、面子博弈等日常互动催生的本土社会现象，迫切呼唤
着更贴近行动者实践的理论阐释。
（二）中国本土研究的探索：“关系运作”与“关系资本”
在此背景下， 随着本土研究对行动者主体性的关注日益加深，“嵌
入性”理论成为沟通结构分析与微观实践的关键桥梁。 波兰尼（2007）在
批判古典经济学“效用最大化”假设时率先提出，经济行为本质上根植
于社会关系网络，二者在现实中呈现为无法割裂的共生状态。 这一洞见
经格兰诺维特的重新阐释，发展为“新经济社会学”的核心分析概念，尽
管二者就“社会逻辑优先于经济理性”还是“社会与经济行为互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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