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4 - 《社会》2025年第4期

“一本主义”及其反思

念性影响（白中林，2016）。

三、 宗法理论：从丧服之变则到宗法之研究

怀着“理论之所凭依，即制度之实相”的信念，陶希圣（1924，1925）
在《现于服制之亲属制度》与《理论上之宗法》两篇文章中对丧服学理论
展开了深入探讨。 《亲属法大纲》《中国社会之史的分析》《婚姻与家族》
等后续著作对丧服学的解读都建立在这两篇论文之上。 值得注意的是，
“丧服”作为主题性概念仅仅出现在《现于服制之亲属制度》中，在《理
论上之宗法》之后，陶希圣的丧服学研究都以“宗法理论”的名义展开。
这一变化并非偶然，而是蕴含着陶希圣对丧服学的独特理解。
陶希圣首先沿着传统礼学的思路， 通过亲亲与尊尊两大原则理解
丧服制度的架构，进而区分了丧服之“本则”与“变则”。 他认为，“丧服
起于亲亲。亲亲仁也，通之以义，而丧服之变，于是乎生”（陶希圣，1924：
1）。 这种表述看上去很像传统礼学，例如，对陶希圣有很大影响的吴嘉
2
宾 也说，丧服在原则上“仁者无不爱，义者尊尊而卑卑，故仁义之道相
为用”（转引自陶希圣，1924：10）。 但陶希圣对于“本则”与“变则”的区
分，实际上是基于《古代法》思路对亲亲与尊尊两大原则的重新解读，以
至于在他的理论架构中，丧服之变则与其说是尊尊原则，不如说是宗法
原则。
就本则而言，陶希圣（1924：2）认为，“亲亲之义，为服制所由生。 亲
亲之义，隆杀存焉。 以世次之差，为重轻之率，自然之序也”。 丧服起源
于对亲属之丧的哀情表达，而哀情的差别基于血统，也就是世 次 上 的
联系，在服制上表现为丧服粗细与丧期长短之别。 不过，在《仪礼·丧
服》规 定 的 服 制 中，世 次 与 服 等 并 不完 全 对 应 ，丧 服 有 斩 衰 、齐 衰 、大
功、小功、缌麻五等，对应的世次却只有四世。 陶希圣接受了《礼记·三
年问》的解释，认为“至亲以期断”，斩衰三年是根据变则“加隆”而成。
也就是说，如果就亲亲的本则而言，四世血统对应于四等丧服，即《丧
服 小 记》所 谓 的“亲 亲 以 三 为 五 ， 以 五 为 九 ； 上 杀 下 杀 旁 杀 ， 而 亲 毕
矣”；《大传》所谓的“四世而缌，服之穷也”，即从自身杀至四世而亲毕
对应于自期年杀至缌麻而服穷。
但与传统礼学非常不同的是， 陶希圣将世次对应的亲缘理解为生

2. 原文中吴嘉宾误作“吴家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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