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0 - 《社会》2025年第4期

愈现代，愈“自然”：中国人食物生产中的情感结构

相接续的维度来理解。
对“自然”的理论化贡献最大者当属道家，并影响儒家。“自然”一词
首出《老子》，其意是“自成”（self鄄so）（刘坤生，1999），即“‘自己如此’的
存在状态”（王博，2018）。 叶树勋（2017a）的解说更为细致：一是“没有外
力，自己如此”；二是“没有意图，所为无心”。 张居正的“只顺着天禀之
自然便都有个常性，如父子自然有仁，君臣自然有义；长幼夫妇朋友，自
然有礼智信”（张居正，2016：141），以及“日月星辰运行于昊天，有一定
的度数；布列于昊天，有一定的位次。 你须要加意敬谨，顺其自然之理，
不可怠忽违背，妄意穿凿”（张居正，2016：4），即从上述“自然”的含义
来界定伦理和天象的构成。
道家的“自然” 在起点上决定了后世两种相关但不相同的理解进
路：一条通往政治上的“无为”（叶树勋，2017b；王博，2018），另一条通往
人与“自然界”即“大自然”的和谐关系。 第二条进路引出本文关于“自
—“自然界”。 近代以来在传介西方文明过程中形成
然”的第二种内涵——
的“自然界”或“大自然”等概念，虽然不等同于道家的“自然”，但在道
家早期文献中已有所指，即“天”“天地”和“万物”及其与人的关系。 刘
笑敢（ 2019）以《庄子》为例讨论道家对大自然或曰自然界的态度，包括
欣赏、万物平等、赞叹自然界的无限博大。 包兆会（2023）更细致地阐述
了 道 家 的大 自然观 ，一 方面 是 审 美 、尊 重 、敬 畏 ，另 一 方面 是 平 等 、相
融、同源。 由此，我们可以大胆假设：道家之所以能提出“自然”，并从
“自然”引向“无为”，灵感来自于对“天”“天地”“万物”等所表征的“自
然界”的观察和体验，“自然”内在地表达了人对“自然界”的敬畏和体
惜，表达了人与自然万物同源、平等的观念。 这与道家的“敬畏自然”意
指“ 禁止反自然地对待自然界”（张应杭，2013） 的说法异曲同工。 换言
之，从道家的观念来看，“自然”和“自然界”是实质与形式的关系，前者
的内涵来自对后者的体受， 敬重和依赖后者的根源在于其内在占有了
前者的实质内涵。由此，道家的自然观与只要求回归“自然界”而不关心
“自然”的主张有霄壤之别。
大多数研究者是从哲学角度来研究道家“自然”的“体系义”的流变
史，并力图避免混淆“体系义”与后世的“常识义”（刘笑敢，2020）。 但从
社会学的角度来看，“道法自然”不只是圣人的高头讲章，道家从“天”
“天地”“万物”出发阐释的“自然”以及从“自然”角度对“自然界”及其

· 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