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5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养殖业对小海鲜所赖以为基的海洋自然环境的伤害和依赖。 但是，这又
可能对“三门青蟹”苦心建构和彰显的自然禀赋构成伤害。 面对这些矛
盾，老一代养蟹人能做的要么是拒绝使用配方饲料，要么出于成本考虑
服从政府要求。 这种朴素的自然主义的思维，让养蟹人陷入烦恼。 素朴
的自然主义思维带来的不是对市场的主导， 也不是向海洋自然环境和
“三门青蟹”自身“自然”的回归，而可能是相反的结局。
年轻一代养蟹人对科学和技术的运用， 从其父辈素朴的自然主义
角度看，是在远离“自然”，增加风险；但在他们自己看来，是以科学方
式建构“准自然”，无意中通往了其父辈希望保护的真正的“自然”。
综上所述，从青蟹到“三门湾青蟹”再到“三门青蟹”，“自然”的内涵
经历了三次转化。最开始，自然是朴实的，与三门人的生活浑然一体，为
“三门青蟹”和“鲜甜三门”奠定了扎实的基础；产业化和规模化之后，
“三门青蟹”既要扎根于“农产品地理标志”共有的自然禀赋，又要根据
市场需要调整和重塑对“自然”的理解，形成了一种必须不断维护和修
复的张力；当前，返乡创业的新一代养蟹人努力走出父辈养蟹人素朴的
自然主义思维，重新理解科学与自然的关系，以科学思维来重建自然，
较好地缓解甚至解决了父辈遭遇的难题。 一言以蔽之，“自然”是“三门
青蟹”成长与发展的根本动力。
（二）“自然”如何发力？
细心的读者会发现，上文主要是从生产者角度展开论述，而较少关
涉消费者的所思所想所动，毕竟市场买不买账才是生产者的“自然”建
构和转变的根本动力。 解开这一疑问并不复杂。 第一，“三门青蟹”的成
功即已表明， 相关行动者如地方政府、 养蟹人和蟹商所理解和建构的
“自然”就是消费者心目中的“自然”，二者是贴合的。（第二，）之所以如
此，是因为生产者与消费者不是两个相互隔离的群体，他们共享一种民
族文化或者说自然情结，他们不只在“三门青蟹”市场上相遇，而且在其
他消费领域碰头，被同样的情感结构和思维方式引导。 理解了这两点，
才可以说“三门青蟹”成长发展史论述的生产者视角就是消费者视角。
研究者也是“三门青蟹”消费群体的一员。2022 年 8 月初，在等待三
门湾开渔节仪式的空档，我们游荡于当地水产品市场。 当小贩热情地推
销“刚从海里捞出来的青蟹”时，我们对小贩口中野生青蟹的购买欲望
油然而生。 调查期间，好客的三门人一边将熟透的、颜色鲜艳的青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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