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1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青蟹”市场的再分配以及养殖和售卖方式提供了一个创新示范。
（三）对“三门青蟹”理解的代际差别
樊军 的养殖和销 售方式创新及其 成 效在 年 轻 养 蟹 人 中 引 发 的 反
响，表明年轻一代养蟹人与老一辈养蟹人之间存在观念差别。 作为最早
一批在直播平台销售青蟹的商人， 阿壮说， 自己的风格是严抓品质控
制。“年纪大一点的（养蟹人）比如说今天的蟹收上来，他就想尽办法不
管瘦的、肥的赶紧卖掉，赚钱就行。 我们不一样，瘦的自己亏钱也没事，
年轻人做生意不是说做一次， 还是希望有回头客， 所以就把好的给别
人，瘦的宁愿自己亏一点也没关系，经营思路不一样。”章雷也谈到类似
现象。 当被问及既然这种更贴近青蟹生长自然规律的养殖方式收益可
观、为何父辈养蟹人依然固守旧有模式时，他回答说，他们已习惯成自
然，“他们印象中就是我用冰（鲜饵料）的东西，哪怕养得不好也不是饵
料的问题，是天气不好，是我的运气不好，或者是我的苗不好。但如果你
把它换成饲料，他第一反应就是饲料不好”。他的父亲就是如此。章父常
跟他抱怨，别人的虾每斤能卖 30 元，自己使用饲料喂养的虾因为长得
慢， 每斤卖价只有 25~26 元。 章雷则反复开导他， 不能光看别人的单
价，更要看总价，“别人塘里只能抓三四百斤，你能抓六七百斤，还是赚
的”。 樊军同父亲的分歧在于，父亲认为“单养”扩大了风险，万一遭灾
会颗粒无收，“混养”无论如何不会全军覆没。两代养蟹人的观念差别其
实源于对“三门青蟹”的理解之别。
在以章父和樊父为代表的老一辈养蟹人的思维中，依稀可见对“三
门青蟹”相对朴素、直观和单一的理解。 其一，所谓“三门青蟹”，同海岸
滩涂上自生自灭的野生青蟹并无二致， 前者只是人工繁殖并被挪移到
人造蟹塘中养殖而已。 按野生青蟹生存方式养殖而成的才是真正“自然
的”青蟹，这是“ 三门青蟹”之为“三门青蟹”的根本。 因此，他们本能地
拒斥配方饲料。 章雷说，对于父辈养蟹人来说，养蟹方式遵循他们认为
的“自然”时，即使收成不好也会认命，而一旦使用反“自然”的配方饲
料，收成变动就有了直接且明确的归罪对象。 其二，按照“自然”方式养
殖的青蟹就是“ 三门青蟹”，而不论市场对它们的期待、想象和理解如
何，市场接受他们的产品，他们很高兴；若不接受，那就自认倒霉或降价
出售。 其三，直观的“自然”定义。 如配方饲料是反自然的，不符合青蟹
的生长惯例，但海水污染及其带来的海产品污染，则难以凭直觉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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