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4 - 《社会》2025年第4期

愈现代，愈“自然”：中国人食物生产中的情感结构

“鲜甜”，作为“鲜甜三门”最为典型的标识。
总之，一旦走向商品化和规模化，作为自然之馈赠的青蟹的“自然”
就不再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其具体内涵需要得到科学的挖掘、证明和显
现，其独特意义需要得到权威部门的认可，其消费价值需要媒体的放大
和对大众消费心理的再造。 这个发现“自然”的过程，也是一个“自然天
成”的青蟹同此前自然而然的、朴素的“自然”愈行愈远的过程。 但是，
这个过程不是消解“自然”，而是发现和放大“自然”，彰显青蟹的自然
属性以唤起消费者对“自然”品质的渴望，引导相应的市场需求。 换言
之，“三门青蟹”的成长发展史本质上仍是顺应消费者和市场对“自然”
的欲求来凸显青蟹的自然禀赋。 并且，这种自然化过程始终与“三门”
这个自然的地域概念休戚与共。
不过，在既走出自然地存续的“自然”又不断回到“自然”之间，始终
存在张力，并在“三门青蟹”发展到一定阶段时面临被打破的风险。这种
风险一方面来自市场。“三门青蟹”的品牌价值越高，所占市场份额越
大，必然对其他地方产的青蟹的价格和市场份额产生冲击，后者要提高
价格和市场占有率，势必要变成“三门青蟹”。不同产地的青蟹外观上的
无差别或细微差别，让识别“三门青蟹”成为难题。 另外，冬眠是“三门
青蟹”的自然属性之一，春节前后又是销售旺季，南方青蟹流入三门县，
也让“三门青蟹”品牌的捍卫面临困境。 其间的矛盾，是市场对“自然”
的理解和期待与不受人为干预的“自然”之间的矛盾，前者一定要对后
者进行切割、 区分， 以凸显某些空间的自然性而忽视其他空间的自然
性，还要打破季节的自然轮替，填补其中的空缺。 但前面的切割与后面
的填补是矛盾的。 若不切割，轮替不成问题；一旦切割，轮替就成了问
题，填补供不应求的空档期也成了问题。 这就是“三门青蟹”成长的烦
恼的实质。 这两种“自然”在青蟹市场的矛盾还表现为何为“自然的”
“三门青蟹”。 自然生长的“三门青蟹”在重量上大小不一，在肥度上也
可能参差不齐，但消费者视觉审美至上的取向，让他们对“三门青蟹”的
美有错置性界定，以大和肥为美，越大越肥者价格越高。 对曾经以野生
青蟹为食的三门人来说，这种审美取向恰恰是反自然的。 但是，生产者
何以能够对消费者的“误识”说“不”？
“三门青蟹” 的成功使其对自然环境的依赖性和破坏力同步增长。
配方饲料是解决这一难题的方案之一，即以“科学”方法来减轻小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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