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7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小红书” 售卖自家青蟹的年轻人注意到， 顾客对蟹的整体要求都是
“满”，即“肥”。 因此，膏蟹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出镜率更高，“满膏”的
宣传语配合色泽鲜亮的样品展示，有着极佳的视觉宣传效果。
蟹商不只以“膏肥”“体大”作为青蟹销售的噱头，如第四部分所述，
他们还突出强调“三门青蟹”独一无二的“鲜甜”。 但是，“肥”和“鲜甜”
在同一只青蟹中很难两全，“肥” 意味着需要投入大量富营养饲料，“鲜
甜”则要求模拟野生蟹的生长环境进行养殖。 消费者购买“三门青蟹”
的前提是想象和认可其“自然天成”的品质，这正是养蟹人在配方饲料
与天然饲料之间犹疑不决的原因。 但是，“鲜甜”是味觉意义上的，只有
通过品尝方能确定；“肥”则是肉眼可见的，大部分消费者在心理上青睐
“三门青蟹”的自然生长品质，但在行动上会不由自主地服从视觉审美。
不仅消费者自身的审美出现了分歧， 这一倾向同三门人自古以来
形成的观念也发生了断裂。三门本地人对青蟹的审美不注重“肥”，而更
注重“鲜”。 前述淘宝旗舰店员工就说，像她这样的三门本地人，更愿意
吃蟹肉，因为“肉鲜嘛”，所以本地人心仪肉蟹（小公/母蟹），而“膏蟹口
感是硬硬的，吃起来有点噎”。在餐桌上，当地人会手把手教我们如何识
别 “肉鲜”而非“膏肥”的青蟹。
对于蟹商来说，自己的任务不是引导消费者如何认知“三门青蟹”，
而是满足消费者的偏好，因此，他们在推销产品时既彰显“肥”又强调
“鲜甜”，在自我消费时则“各取所需”，很简单地就在心理上消解了这
对矛盾。 但这对老一辈养蟹人来说却是一个难题：首先，“习惯成自然”
的观 念 倾 向 ，让 他 们 更 愿 意满 足 消 费 者的“鲜 甜 ”需 求 而 将“肥 ”次 要
化，这是很多养蟹人拒绝配方饲料的直接原因之一；但是（其次），准自
然的养殖方式培育出的“三门青蟹”大小不一、肥瘦不同，让他们在批发
商面前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格，个头较小、蟹膏不肥的青蟹只能降价出
售，但他们心底可能认为这类青蟹才是真正的“三门青蟹”。 进一步看，
上述审美分歧也让“鲜甜三门”遭遇挑战：“鲜甜”是“三门青蟹”的自然
禀赋，但消费者恰恰以视觉化的“肥”为美，无法直观体现但最有价值的
“鲜甜”反而在购买实践中被忽略了。
（四）蟹塘竞标方式的演变与青蟹养殖小环境的退化
配方饲料激活了养蟹人与政府在对“自然” 的认知方面潜藏的矛
盾。 蟹塘改造呈现的则是另一种“自然”类型的困境。 养蟹人利用在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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