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4 - 《社会》2025年第4期

愈现代，愈“自然”：中国人食物生产中的情感结构

无权禁绝；消费者相信（或许也有自我暗示）在三门批发市场购买的青
蟹就是“三门青蟹”；外地蟹的销售商会辩解说这是消费者的自我界定，
与销售商无关， 但为了生意， 彼此无需说破；“三门青蟹” 销售商则认
为，这种“擦边球”行为损害了他们和养蟹人的利益。
除了直接的利益摩擦外，“擦边球”行为更为深层次的后果，可能是
对“三门青蟹”品牌中“三门”这一地域的自然性构成伤害。 不止如此，
外地蟹和“三门青蟹”难以辨别的说法也冲击了“三门青蟹”在口感上
“独”“特”的预设。
进一步分析，外地蟹进入三门的影响不是单向的，而是多重的：首
先，福建、广东等地的青蟹流入三门县市场，客观上保证了三门青蟹断
档期间青蟹的市场供应。不管它们是否以“三门青蟹”的名义交易，只要
消费者认定其为“三门青蟹”，就能够保证市场供应。 其次，“三门”两字
为青蟹产地从“三门县”扩展到“三门湾”留有余地。 当三门县产青蟹供
不应求时，三门湾其他县域生产的青蟹被“心照不宣”地纳入“三门青
蟹”范畴，正是各方喜闻乐见的。 总之，无论是“准入”还是“禁入”，都可
以产生捍卫品牌效应的效果：禁入，可以捍卫“三门青蟹”的唯一性和纯
正性；准入，可以弥补“三门青蟹”的季节性断档，保证“三门青蟹”的市
场供应。 但综合来看，无论“禁入”还是“准入”，都是“三门青蟹”成长发
展过程中的一个难题。
（二）配方饲料抑或天然饲料
如果说外地蟹进入导致了“三门青蟹”同“三门县”这一自然地域的
远离，那么青蟹店老板不经意的一句“不知道喂了什么东西”，则引出了
“三门青蟹”面临的另一重“自然”危机。
在涛头村， 一处蟹塘边的房屋角落堆放的配方饲料引发了我们的
疑惑：既然鱼虾等天然饵料一直是三门人所看重的、彰显“三门青蟹”之
“ 鲜甜”的关键，那使用配方饲料喂养，岂不会扼杀鲜甜口感？ 这位养蟹
人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推广配方饲料是上级部门交办给三门县的一项重要工作， 县政府
从 2016 年开始推广以配方饲料替代冰鲜饵料。 在县政府网站上可以看
到这一“ 健康绿色转型活动”的初衷，即“‘以鱼养蟹’的生产方式，存在
资源、生态、效益、安全等弊端”。 负责落实这一任务的是县水产技术推
广站。 时任领导严站长介绍了政府推广配方饲料的几个重要背景：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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