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2 - 《社会》2025年第4期

愈现代，愈“自然”：中国人食物生产中的情感结构

的准则。 其三，自然界的其他生物与人相同，山神、水神、树神作为自然
力量的重要表征，承载着人们生活的投射（许倬云，2020：273）。 二是基
于上述同源性想象和理解， 生长出基本的道德判断：“任何自然物的存
在都是美好的，任何对自然物的改变都是有害的，任何对他物的改造都
将既损伤他物，又伤及自己。 ”（陆建华，2018：97）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如果说“自然”还是过于抽象，那么“土”就是一
个妇孺皆知的表达了。“土”是中国人感受和理解“自然”的具象化载体。
国家知识产权局将完善地理标志制度的目标界定为“做好‘土特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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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大文章， 更好助力乡村振兴”，“助力区域特色经济发展”， 精准地把
握了地理标志对于中国人的实质意义。 中国人心目中的“土”，有两个指
涉重点不同但紧密勾连的维度：土壤（soil）和地方（place）。 前者强调土
质，后者凸显空间。 如前所述，西方学者主要关注“地方”，“恋地情结”
“乡土”“地话/风俗”，莫不如此；中国学者则更愿意用“土壤”，如费孝通
用 from the soil 来表达其“乡土中国”中的“乡土”。 这种差别，（1）不是说
中国人心目中的“土”与“地”是彻底二分的，而更可能是说“土”是“地”
的本质构成，从而不由自主地凸显了其“自然”意涵。 地理标志制度特别
强调地名保护，如“三门青蟹”在青蟹类别中的独特性。 但是，与法国葡
萄酒保护不只是突出地名而且突出其独特工艺等文化因素不同，“三门
青蟹”自身的文化要素并不丰富。 那“三门”的真正价值是什么？ 是它的
气候、土壤和水质等“土”的因素构成最适宜青蟹生长的环境，以及在这
个“土”中生长出来的神话。（2）不是说中国人自觉地从化学科学角度来
理解土壤，而更可能是说“土”同万物的同源和同构性。 具体言之，在中
国人的意识中，“土”有如下若干特征，构成其“恋土情结”的根底。
其一，土地是万物之母。 在中国民间，土地神崇拜是最为普遍的，几
乎每个土地庙都贴着同一幅对联：“土生万物，地发千祥”，鲜活地表达
了中国人将土地视为万物之母、 生命之本的情结。 土地神还是护佑一
方、有求必应的神，是“最近于人性的神”（费孝通，1998：7）。 其二，土地
不只培植万物，其本身就是天地之精华的集大成者，自然地从土地中生
长出来的食物，才是最佳的“补品”。 中国人对野味孜孜不倦的追求，不
只是对其口感的偏好， 更为根本的是对其汲取自然之精华的品质的想

１2. 《图文直播： 国家知识产权局 3 月例行新闻发布会》， 国家知 识产权 局官网，www.
cnipa.gov.cn/col/col3368/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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