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1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与人之关系的理解，既是中国古人如何理解人和“自然界”的体现，又必
然在对该学说的重释和传播中再造中国人的自然观和自然界观。 此外，
从“常识义”角度看，当前“自然”的天然、不勉强造作、理所当然等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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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笑敢，2019） 仍接续于老庄的总体脉络， 与早期道家的理解没有实
质性区别。 当然，由于中国历史上学说众多，又断断续续地受到外来文
明的影响， 今天我们很难简单地说道家的自然思想整体性地决定了中
国文明的总体性格。 但不能否认的有三点：（1）中国悠久的农业文明为
道家自然观的生生不息提供了持久和稳定的土壤；（2）道家向道教的演
化以及中医的源远流长 10 为其自然观的普及和延续创造了重要机制；
（ 3）儒释道之间 的诸 多 共 识 为 道 家 自 然 观 的 向 下 扎 根 提 供 了 额 外 条
件。 11 因此，道家的自然观构成中国人普遍情感结构之一部分的判断不
至于有误。
“自然”作为中国人的普遍情感结构，体现在两方面：一是人与自然
界同源、二者合为一混沌整体的想象（柳树滋，1993：11），使中国人历来
努力遵从与自然一致的类比规则。 其一，“生命与疾病之理”与“自然宇
宙之道”是对应的（冯珠娣，2023：116），譬如食物的“五味”、身体的“五
大”对应天地的“五行”，只有通过不断适应于自然界的调适，身心才能
健康。 其二，自然界构成中国人时空观的重要部分。 农耕生活使人们代
代接续、生老病死在同一个村落中，周围的环境、山河林野都与自己的
生活融成一体；节气与农业的对应关系，是中国人代代相传的顺应自然

9.“习惯成自然”也具有道家的“自然”意涵，即在没有外力的干预下自然而然地形成和
运行。
１0. 从道家到道教，虽然生命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但连续性依旧 ：道在道 家和道教 中
的意涵都“不同程度地含有宇宙万物的本原；万物化生、生成的动力和根据；天地允准的
自然规律等义项与内容”（李友广，2016）。 由此可见道教对于道家自然思想通俗化的实
质作用。 关于中医与道家之关系，一般认为《皇帝内经》是后世中医之源，老子思想又是
《皇帝内经》的源头（参见冯珠娣，2023：132-135），由此说中医是道家思想的世俗化和经
验化当不为过。
１1. 深受道家思想影响的王阳明从良知角度阐释了人与自然的同质和一体，彰显了中华
文明对自然之所以养人的独特解释逻辑：“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 若草、
木、瓦、石无人的良知，不可为草、木、瓦、石矣。 岂惟草、木、瓦、石为然，天地无人的良
知，亦不可为天地矣。盖天地万物与人原是一体，其发窍之最精处，是人心一点灵明。风、
雨、露、雷、日、月、星、辰，禽、兽、草、木、山、川、土、石，与人原只一体。故五谷禽兽之类，
皆可以养人；药石之类，皆可以疗疾：只为同此一气，故能相通耳。 ”（王守仁，2015：126）
由此可以判断，在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界定上，儒家同道家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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