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1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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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上关涉的问题是:社会组织与个人得救的关系是怎样的? 我们发现,强
调“圣餐”只能由少数“有资格者”参与的教派群体,借助“圣餐”仪式发
展出了严格的内部规范:
非但唯有适格者得以领受圣餐,而是他们必须领受圣餐,
所以当信徒对于自己的适格性有所怀疑, 进而回避领受圣餐
时,也无法去除他的罪;另一方面,教团对神负有连带责任,将
不适格者特别是为神所弃者排除在外以保圣餐式的洁净,也
因此教团尤其有责任要责成适格的亦即处于恩宠状态的教士
来分发圣餐。 (韦伯,2007b:209-210)
在世俗组织(教派)的组织和监督下,一种面对日常生活的俗人道
德实践被逐步建立起来,这一点在卫理公会和“再洗礼派”中都能看得
到。 在卫理公会的发展过程中, 具有卡里斯玛资质的圣徒凭借自己的
“圣灵感召”,公然反对官职俸禄牧师,而强调一种俗人布道的自由,同
时,一种类似原始基督教的兄弟爱被重新带回,这演变为彼此的急难救
助、对债务清偿的组织监督等道德实践。在“再洗礼派”中也能发现类似
的实践活动。 韦伯( 2007b:217)看到,这些美国新教教派的先驱尽管重
新回到了卡里斯玛的内在张力之中, 但这种对卡里斯玛张力的处理提
供了一种现实的道德实践以及共同体凝聚力, 这种凝聚力在韦伯看来
可以作为清教徒殖民新英格兰地区的动机之一。
但韦伯并未止步于此。 这种看似强大有生命力和凝聚力的现实教
派图景为什么仍在近代风流云散了呢? 隐藏在俗世道德实践背后的危
机是什么? 韦伯通过观察美国的新教教派进一步说明,在整个发展过程
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平信徒”(德语:Laien)。 俗世道德实践是卡里斯
玛的“ 效果”层次,这一层次由纪律加以维系。“组织”以严格的纪律约
束个人的行动。“禁欲教派”的纪律事实上要比其他任何教会的纪律(如
修道院纪律)都严格得多(韦伯,2007b:213)。 在拒斥了以教会这种“中
介”机构来获得救赎后,“教派”反而提供了更严格的纪律规范,这种更
为严苛的纪律和组织边界在新教教派内部并未滑向“再洗礼派式”的支
配结构。 韦伯指出,问题并不在于纪律的严苛程度,而在于纪律的负责
人是谁。 与把纪律交在官员手里或者借着威权来实现纪律这种更接近
“ 支配” 的方式相比, 新教教派的纪律负责人则是平信徒自己。“平信
徒”身份的第一个重要意义是,他们作为纪律的唯一担纲者,也是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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