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9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性化安排自己的工作，只能在信徒自己的心态上将其作为一种救赎财，
这根本无法在伦理层次上得到确证。 无法“证明”的卡里斯玛就无法支
撑任何“效果”的意义，从而无法影响卡里斯玛的“超常性”。 卡里斯玛
在加尔文宗的“伦理化”过程中获得了最纯粹的“超常性”，那么，解决
了张力问题的卡里斯玛会给现实带来怎样的影响？ 它又与“煽动性”有
怎样的关系呢？

五、 美国新教教派与“超常性”的悖论

新教 加 尔 文 宗 的卡 里 斯 玛 资 质 尽 管 表 现 出 了 完 全 个 人 化 的 极 端
—
“超常性”，但它同时也意味着最难以忍受的极端“达人性”——即便是
所谓的“达人”都没有办法接受，更不要说普通信徒了。 14 因此，新教教
义会在现实的实践中延伸出两个发展线索：一个线索是对新教教义（或
者与之相关的禁欲主义伦理）本身进行改造，使其在一定程度上与“世
俗”妥协 ，这 种妥 协 使 得 加 尔 文 宗“极端 ”的教 义 变 得 更 为“缓 和 ”（韦
伯，2007b：134），代表是“虔敬派”和卫理公会（Methodism）；另一个线索
是与“教派”进行结合，典型的通过教派方式承载禁欲主义伦理的是“再
洗礼派”（ Anabaptist）。 尽管与加尔文宗的关系相对较远，但“再洗礼派”
15
依据类似“教派” 的组织提出了“禁欲”思想。“再洗礼派”认为，只有一
部分具有“资格”的人才会被承认是“再洗礼派”的真正信徒，它是一个
“个别再生者信徒的共同体”———只有个别人才能在成年的时候获得真
正的洗礼，进而获得真正的救赎。“再洗礼派”试图创建一个类似于早期
基督教“圣灵宗教思想复兴”的救赎观念体系，强调这些加入教派的成
员必须“亲身被神所唤醒，而且能够获得召命”，只有这些人才有资格
“再生”，而只有再生者才是“基督的弟兄”（韦伯，2007b：136-137）。 因
此，“再洗礼派”的“救赎论”完全拒斥了现世的一切被造物，并认为现
世的被造物“有损专一敬畏神的意念”（韦伯，2007b：137）。 在这种完全
回避现世的预设下，“再洗礼派” 发展出了严格意义上的“遁世禁欲主
义”。 与“虔敬派”和卫理公会不同，“再洗礼派”获得“被神唤醒”的条件
并不是一种热烈的激情，而是一种静默的思量，因为“神只在被造物静

14.“即使要将我下地狱，也不能强令我尊敬这样一个神”，这是弥尔顿对于此一教义有
名的评语（韦伯，2007b：80）。
15. 与其说它是个教会的分支，不如说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教派”（韦伯，2007b：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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