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7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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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告中都能发现这种对他人的“敌意”。“人与他人”在救赎层面“彻底无
           关”的关系极大地消解了依据“邻人爱”建立社会组织的意义。 在现世
           中,加 尔 文 宗 信 徒 的组 织 与联 合 只 是 借 助 了“邻 人 爱 ”的 形 式 ,“邻 人
           爱” 这最初专门针对宗教成员的伦 理 性 目 的转 变 为 专 门 服 务 于 自己
          “荣耀上帝”的手段(韦伯,2007b:89)。 人与他人之间的任何关系都没
           有意义。
               在这种“人—神”的“彻底隔绝”关系与人与他人的“彻底无关 ”前
           提下,人面对自身的得救拣选问题就会产生难以忍受的“焦虑”。 在教
           义原则上,人将永远面对自身救赎彻底的“不确定性”,从而进入一种
          “彻底焦虑”的状态。          13  这些问题会不断在人的脑海中纠缠:“我是被拣
           选的吗? 我如何确知我自己的被拣选? ”(韦伯,2007b:90)尽管“得救与
           否”这个问题在一开始就有了答案,但由于神并没有告知谁会得救,这
           一结果对所有信徒而言就都具有“不确定性”,因此,这一无法变更的
          “预定论” 并没有变成“宿命论”。 为了给信徒找到救赎确证的可靠基
           础,加尔文宗提出“信仰必须借助客观的作用(有效的信仰、有效的召
           命)才能实现”。 尽管善功不是实现“拯救”的手段,那些“被拣选”的人
           外在的状态却是通过自己的职业劳动实现“善功”的状态,通过“善功”
           来荣耀上帝。 因此,从“外在表现”出发,加尔文宗找到了促使信徒“积
           极行动”的动机:通过自己的职业劳动,能够表现出一种“仿佛被拣选”
           的状态。 这种外在表现的不断模仿以及客观上带来的“物质利益成功”
           会增加信徒对自己“被拣选” 的心理状态的确定性, 这一过程被韦伯
          ( 2007b:97)总结为“自助者,神助之”。也就是说,加尔文宗的“恩宠预定
           论”理解使得“得救问题”在原则上无法真正确定,但信徒内心的“确信
           得救”状态是可以通过创造而得到的(韦伯,2007b:98)。 同时,这种“确
           信得救”状态并非一劳永逸,而是伴随着时刻存在的自我怀疑和得救焦
           虑(韦伯,2007b:98),因此,在“确信”与“不确信”的摇摆中促成了加尔
           文宗的特殊行动伦理: 信徒个人必须对自己生活的所有方面进行系统
           的条理化安排,使得生活的每一处都能符合“被拣选”的状态,只有这
           样,才能获得真正的“救赎确信”。这不是天主教所谓的一时或俗世生活

           13. 这种“彻底焦虑”的状态仅仅体现在宗教教义原则上,现实的宗教实践则发展出了许
           多证明自己得救的“标志”以减少这种焦虑状态或者缓解这种内心的苦闷(韦伯,2007b: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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