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0 - 《社会》2025年第4期

“超常性”的悖论：韦伯对西方文明内部卡里斯玛的研究

默时发话”（韦伯，2007b：141）。“再洗礼派”强调信徒需要冷静地估量自
己的“良心”，而这种严格禁欲主义伦理的维系得益于“再洗礼派”是一
个教派，教派内部的“道德警察”有监督成员的功能（韦伯，2007b：145）。
“再洗礼派”从一开始就建立了独有的“特殊能力”——亲身被神所唤醒
—
且获得召命的能力。 这一能力甚至决定了是否能进入“再洗礼派”，因
此，这个教派完全是由宗教达人组成的团体，具有鲜明的“达人宗教意
识”。 卡里斯玛资质并不是只针对个人的伦理化道德准则，而是进入这
一派别并获得身份的“准入门槛”。“再洗礼派”的贡献是将加尔文宗的
卡里斯玛资质放在了特定的具有进入条件的组织当中， 组织内部的其
他成员通过“监督”的方式维系着组织内部的禁欲主义伦理。 现实组织
通过监督的方式使得加尔文宗过于依赖“达人性”的个人努力的状 况
得到缓解，变成一种大众可接触甚至可接受的伦理实践。 然而，由 于
“再洗礼派”的进入条件是“被神唤醒”，凡是能够进入教派的成员已然
是被拣选的状态，这种状态难免会弱化新教“伦理化”的实践。 当缺乏
“拣 选 ”的心 理 焦 虑 时，什 么 动 力才 能 继 续 维 系 这 种“伦 理 化 ”的 实 践
呢？ 此外，教派组织本身的建立也是一种“去个人化”的“卡里斯玛支
配”的建立，看起来仍会再次回到具有内在张力的卡里斯玛构造。
美国的新教教派通过宗教实践，将新教卡里斯玛资质的“达人性”
与大众的日常生活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16 首先，我们需要认
识到，“个人卡里斯玛”和“制度性恩宠”之间的张力是新教教派的整体
背景（陈涛，2024），与之相关的教派与教会的冲突在新教内部已持续了
数百年（韦伯，2007b：207）。 韦伯提到 ，早 在 1523—1524 年 ，苏 黎 世 的
“再洗礼派”就已经有了“信者的教会”（believers’ church），它强调只有
“真正”的基督徒才能加入教会。 继而，“圣餐”的“参与资格”成为教派
和教会争论的核心。 作为强调“个人卡里斯玛”的“教派”认为，“圣餐”
的参与者应该有所选择，而非所有人皆可。 这里的关键是，“圣餐”不是
一种个人行动，而是基于社会组织的活动，因此，对“圣餐”的讨论实际

16. 必须要指出的是 ，符合此 处论述的是美 国新教 教派的“先贤”———基于 16—17 世 纪
清教传统的新教教派及其行动担纲者。 新教教派正是在融合了清教的伦理要求与“教
派”形式之后形成的。 韦伯（2007b：217）本人前往美国所看到的新教教派当 下的面貌只
是一种已经风流云散之后的延伸枝丫、遗绪和残余。 我们也将在“理想类型”的意义上认
识那些禁欲教派与集会里的关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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