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6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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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常性”的悖论:韦伯对西方文明内部卡里斯玛的研究

                和天使,他们是“被拣选”的,能够获得永生,而其他没有“被拣选”的人
                则需要接受“永死”。 这些人之所以被拣选,并不是因为他们作为“被造
                者”做了什么“善行”,而是神对他们的拣选在创造世界之前就已经完成
                了,一 旦 被神“预 定 ”能够得到 永生(能摆 脱永死 而获救),这 些“被 造
                物”就被神有效地“召离出本性之罪和死的状态”,神使得他们意志更
                新,从而向善;那些被放弃的人,神不仅不会把恩典赐予他们(恩典一方
                面体现在“被拣选”,另一方面体现在进一步使他们向善),而且还会收
                回对他们已有的恩赐,使他们面对“自己的私欲”“世界的引诱”和“恶
                魔的势力”(韦伯,2007b:79-80)。
                    从“人和神的关系”看,加尔文宗在人的得救、神的拣选中最为核心
                的部分是:一部分人被神预定得救,另一部分人被神抛弃,而人对于“自
                己是否能得救”完全不能做任何事情,神早在创造世界前就已经预先决
                定了。 这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将人的地位完全置于神之下,人既不能通
                过任何手段让神与他“神秘地合一”,也不能努力(如积累“善功”)让神
                改变对他的态度,更不能像巫术那样直接对神加以控制。 加尔文宗展现
                的是“神”在最终极问题上“可怕的裁定”(拉丁 语 :decretum horribile),
                这种“裁定”并不是靠路德宗所谓的宗教戒律或“惩罚”来让人体验到,
                而是在教义中说明,人可以直接思索到(韦伯,2007b:82),这是人作为
               “被造物”的原初处境。 加尔文宗在“人(被造物)”和“神”之间划定了一
                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即使是那些被“拣选”而获得永生的人,也不能
                与神离得更近,只是作为神展现自身荣耀的“手段”(韦伯,2007b:82)。
                神用早已确定的“恩宠选择”决定了个人的命运,神和人的关系呈现为
                一种彻底的“决定者”与“被决定者”的“隔绝关系”。
                   “人”和“神”关系的延伸是“人”与“他人”的关系。 由于每个人得救
                与否 是早 已 经 确 定 的,因 此 ,面 向 他人的“邻 人爱 ”或 者 接 受“灵 魂 司
                牧”这些善功就统统失去了意义,教会机构、牧师、圣礼乃至神自己都
                无法给予任何帮助,人就只能“孤独”地面对自己的“得救”。 凡是被神
                拒绝施以“恩宠”的人,即使是得到再多尘世间的帮助也无济于事(韦
                伯,2007b:83)。 与“邻人爱”相关的现世情感在此会被理解为一种“被
                造物神话的迷信”,同时,这种“孤寂感”又创造了一种悲观主义色彩的
               “ 个人主义”, 由此带来的结果就是对情感的冷漠和对他人的友谊、帮
                助、情感的不信任,韦伯(2007b:86)提到,在巴克斯特、贝利 等 人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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