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1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上，上帝的灵‘抓住’他们”（韦伯，2007a：365-366） 。 先知会把这个状态
解释为一种“使命”，这种状态意味着先知将充当神的“工具”，向世人
宣示耶和华的话语。 11 因此，先知外表的“狂迷”表现与内心对“狂迷”的
拒斥结合在一起，呈现的是一种“忘我的清醒”的复杂状态。 在传达“上
帝的言”时，犹太先知感受到了神的降临，自身被神“充满”，但并没有
发展为一种肉体性的神力或迷醉般的精神失常， 而是发展出了一种清
醒的“确信”。先知十分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清楚自己每一个奇特行为
所关联到的“终极意义”。这是一种“忘我过后又再度带有半忘我性质的
狂热”，他们虽然表现为“忘我”，但在先知的语言描述中，他们始终宣
称自己对耶和华的言语有“清明的认识”（韦伯，2007a：370、376）。 先知
最能体现自身卡里斯玛“超常性”的就是把这种“忘我”视为一种非主观
意志、完全偶然、个性化的状态。首先，先知获得这种卡里斯玛时是被解
释为“被迫”的：先知并不是如巫师般主动运用传统的迷醉手段以实现
“狂迷”，而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忘我”就降临到了身上。 这种状态只
与耶和华的意志和个人信仰有关， 而与个人的主动性或私人动机无关
（韦伯，2007a：371）。 其次，先知的预言内容决定了他们并不期待在其他
信众面前展现这一“卡里斯玛”。 他们带来的往往是灾祸预言而非满足
信众生活期待的占卜，这导致先知不像巫术那样受到信众的追捧，而常
常表现为一种“对立”状态。 除了先知预言本身的“灾祸特征”使他无法
被信众吸引外，信众也常常被先知冷眼以对，因为任何悲惨的命运在先
知的解释中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被归因为信众对 《律法书》 的违背与亵
渎。 先知经常因为不被信众所了解而愤恨，他们从来没有像基督教的使
徒一样称其听众为“兄弟”（韦伯，2007a：372），这些听众甚至被认为是
自己的“敌人”，因为他们经常被魔鬼引诱做恶，犯下道德或伦理的罪，
因此，先知“预言的灵”往往是在孤寂中降临到他们身上，先知的神圣状
态是彻底由内而发的， 他们宣示的神启往往针对的是信众违背律法的
现象，并以灾祸或者耶和华的降罪作为预言恐吓信徒，预言本身也没有
任何报酬（韦伯，2007a：373；2009a：567）。 正是先知的存在提示我们，卡
里斯玛能够在“人与神”的支撑下表现为一种完全属己的个性化的“超
常性”力量。 先知与巫师的张力也意味着卡里斯玛的内在张力，二者似

11. 就像韦伯（2007a：368）所描述的，“他们多半是宣说关于他们在忘我中的体验‘耶和
华对我说’，神谕一般是这么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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