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5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仪性的救赎手段也需要被拒斥， 因为这些手段贬低了现世内行为的价
值（韦伯，2004：488-489）。 在这两个条件下，宗教达人不再通过某种能
够“远离日常生活”的手段来得到身份标志，从而证明自己优先得救，而
是将自己视为“神的工具”，通过在日常生活的“现世行为”中所展现出
来的资质来向“神”证明自己（韦伯，2004：489）。 只有彻底地否定“向他
人证明”和“支配结构”的意义，我们才能看到这种理想的卡里斯玛资
质，它能真正解决卡里斯玛的内在张力。 韦伯（2004：489）指出，要是不
考虑世界各地的小规模理性主义教团的话， 那么就只有基督新教能提
供这种资质。

四、 新教与卡里斯玛的伦理化塑造

首先，我们需要从文本上进行说明。 尽管韦伯的文本首次出现“卡
里斯玛”一词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但这次的出现是
“微不足道”的。 和 1920 年《新教教派与资本主义精神》中更为明确和多
次使用这一概念相比，韦伯早期在写作《新教伦理》时仅仅使用了两次
（Ghosh，2014：307-308），甚至连 1906 年写作《北美的教会与教派》（《新
教教派》的前身）时也没有明确提及“卡里斯玛”（陈涛，2024）。 然而，根
据戈什（Peter Ghosh）的判断，尽管没有出现“卡里斯玛”，但在《新教伦
理》的文本中，韦伯也更为重视新教徒作为被拣选的精英个体———“恩
典的贵族主义”（the aristocratism of grace）———的历史作用。 在描述新教
徒的个人恩典 状 态 时 ，韦 伯 使 用 的英 雄主 义（ heroism）、预 言 性的力 量
（prophetic power）、品质（qualification）等概念都是他 1910 年之后阐述卡
里斯玛的核心要素（Ghosh，2014：310）。 因此，并不能否定“新教”与卡里
斯玛之间的关系，我们仍可以以卡里斯玛为线索来理解新教。 加尔文宗
通过一种“伦理化”的改造，将卡里斯玛资质塑造为一种持续的禁欲主
义伦理，其最核心的特质就是关于“恩宠预定论”的特殊理解（即“上帝
预选”之说，德语：Gnadenwahl）（韦伯，2007b：77）。 结合“恩宠预定论”，
加尔文宗从“人和神的关系”“人和自我的关系”“人和他人的关系”三
个方面都发展出了一种“彻底性”，正是这种“彻底性”，实现了对“支配
的两个环节”的拒斥。 加尔文宗对“恩宠预定论”的理解内容大体如下：
首先，人因为“ 堕落在有罪的状态中”，因此没办法凭借自身能力得到拯
救；其次，根据神的旨意，为了彰显“神”的荣耀，神只选择了一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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