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4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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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常性”的悖论:韦伯对西方文明内部卡里斯玛的研究
有更具系统价值意义的“宗教救赎”能力。 韦伯将这种在宗教救赎方式
上只凭借纯粹个人性的超常资质和自己独自的力量谋求恩宠、 获得救
赎的情况总结为“个人卡里斯玛式”的救赎,“个人卡里斯玛”似乎支撑
着卡里斯玛的“超常性”。 然而,在具体的宗教实践过程里,卡里斯玛的
拥有者“宗教达人”又可能逐渐发展出“达人宗教意识”:本该只针对自
身救赎目的的卡里斯玛资质被视为一种体现“宗教身份” 等级的标志
(韦伯,2004:485-486),这种“等级”暗示着这一资质不仅会强调“我自
己拥有”,还会强调“他人未能拥有”。 这一区分“宗教达人”和其他信徒
的做法会再次使卡里斯玛资质产生一种基于宗教达人的现世意义上的
—“宗教达人”要么直接被当作圣者来崇拜,要么至少
“身份性支配”——
其祝福与巫术力量也会成为俗人收买的对象, 以作为提高俗世功名或
宗教救赎的手段。 在这个意义上的宗教仪式又变成了一种“巫术性的人
类崇拜”(韦伯,2004:488)。
卡里斯玛所表现出来的个人性的“超常性”再次回到了需要向他人
证明的效果层面。 具有“达人宗教意识”的宗教达人为了得到世俗承认
的身份标志,会通过远离大众“日常生活”的方式(“默祷”、“冥思”、神秘
的判断标准等)来证明自己的“得救优势”(韦伯,2004:488-489)。 宗教
达人保持着与“日常生活”的距离,从而也保持着与“大众”或其他信徒
之间的距离。 距离意味着宗教达人和大众之间的边界,而边界又对应着
一种明确的“支配—被支配”的权力结构。 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巫师和
先知的张力、早期基督教内部的张力,还是以“个人卡里斯玛”为基础的
宗教达人演变出“达人宗教意识”所呈现的张力,都意味着卡里斯玛仍
然在“超常性”与“效果”之间存在张力,并且这一张力的两边可能都会
得到“人与神”关系的加持。 卡里斯玛拥有者无论怎么去表达一种个性
化的“超常性”,可能都会伴随着否定这一超常性的“效果”。 这种张力使
得二者同时存在,而这一基础之上的卡里斯玛伴随着“身份区别”以及
“支配结构”的建立,这些文化情境仍然无法在思想层次上关联到基于
“卡里斯玛民主化变革”的“反支配”,以及随之而来的“煽动性”。
要想实现彻底地“反支配”的目的,提供这一伦理设定的情境在韦
伯看来就必须要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被评价为最高价值的救赎财必
须是不带冥思性的,那些与神合一、忘我、狂迷的体验已经被舍弃了,而
真正的救赎财只有在日常现实世界中才能找到;第二,那些巫术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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