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9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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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我们的理解更复杂。 与之类似,“人与神”的关系可能支撑着“超常性”,
也可能反过来支持“效果”。
有别于“煽动性”的政治领袖,在宗教社会学部分,韦伯系统考察了
巫师和先知这两种和卡里斯玛直接相关的身份。 首先,我们来看巫师及
其相关的巫术性的卡里斯玛。在接触巫术之前,卡里斯玛的“超常性”意
味着有别于日常生活的“狂迷”( ecstacy,德语:ekstas)———“一种由于强
烈的感情激动、 痛苦或其他感觉所引起 的超出 理性和 自 我控制 的状
态”,而巫术会把卡里斯玛作为一种与占卜、通灵术、医疗、气象等相结
合的有具体现实表现的力量(韦伯,2009a:525-526)。 此外,巫术会对这
种“狂迷”行动进行简单抽象:将这一力量归因于某些“精灵”。 精灵支
配自然物、人造物、动物或人,让其具有卡里斯玛(韦伯,2009a:526)。 无
论是现实的实践还是对精灵的崇拜,巫术的行动都将瞬间、偶然的“狂
迷”转化为现实性、制度性力量的过程,其主要行动者是巫师群体,而巫
师也被赋予了“永久性的卡里斯玛”(韦伯,2009a:527):他们会通过特
殊手段将“狂迷”转化为一种社会形式的“狂欢”(orgy),这种“狂欢”摆
脱了纯个人的偶然行动所达到的心理状态,变成了基于巫师职业的“经
—
营”——通过特定的技艺手段(如祈祷、献祭仪式等)来稳定地实现“狂
迷”。“狂迷”手段被巫师垄断后变成了一种“秘不示人的学问”,因此,
也只有巫师才能借助“狂迷”来为自己的职业实践赋予“力量”(韦伯,
2009a:527)。 巫师通过原始的医疗、迷醉等“超常手段”手段实现对人或
物的改造,由此拥有了卡里斯玛资质。 然而,巫师将这种“超常性”的力
量限定在了“效果”层次———以实现“世俗”需求为目的。 巫师与神(精
灵)进行着商业式的交换———为神做出奉献,得到适当的世俗回报(韦
伯,2009a:549)。 通过制度性经营的手段控制“神”,并预示超出日常生
活范围之外存在某个“超常结果”,在“灵验”的结果下,巫师的卡里斯
玛也得到了证明。巫师通过控制神来实现世俗目的,“灵验”意味着巫师
成功控制了“神”和其他人,建立了一种“支配结构”。 巫师让卡里斯玛
逐渐从一种纯粹个人性、偶然、超常的“狂迷”力量转变为一种包含巫师
与信徒服从关系的并以世俗目的为取向的制度化形态,此处,“人和神”
的关系所支撑的正是卡里斯玛的“效果”。
但是,巫师的行动并未解决卡里斯玛的内在张力,“超常性”会通过
先知来表达。 先知正是通过一种拒斥巫术及其相关支配的个性化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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