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4 - 《社会》2025年第4期

“超常性”的悖论：韦伯对西方文明内部卡里斯玛的研究

1267）。 韦伯（2010：1265）非常明确地指出，这种卡里斯玛的“超常”特
征不能被归因为某种神秘主义或者宗教，而应当就其现实“效果”本身
来理解：
他仅仅凭借在实践中证明他的力量， 以此获得并保持权
威。 如果他想成为一个先知，他就必须创造一些奇迹。 如果他
想成为一个战争头领，他就必须表现出一些英雄业绩。 至关重
要的是， 他的神圣使命必须通过为忠实追随者们带来幸福进
行自我证明，如果他们并没有活得更好，他显然就不是个神遣
的主宰者。 很清楚，这是真正的卡里斯玛所具有的极为重大的
含义，它根本不同于今天那种“君权神授”的方便托词，后者又
回到了“不可测知的”神意，“只有君主才能对神意负责”。 真正
的卡里斯玛统治者实际上恰恰相反，他要对被统治者负责，就
是说，他要负责证明自己的确是神遣的主宰者。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韦伯理解卡里斯玛的“世俗化”（secularization）
立场，这一点是他的独创。一直到 17 世纪，“卡里斯玛”这个词都还只是
在基督教文本中被使用， 指的是使徒保罗意义上的“上帝赐予的恩赐
（礼物）”。 到了 18 世纪，即使对这个词的理解开始延伸到“天赋”，但也
始终指的是上帝赐予的天赋（Potts，2009：108-109）。 卡里斯玛并不指涉
任何个人性的特征，而是一种宗教意义上的集体性的状态。 给韦伯提供
了关键思考前提的是 19 世纪末德国神学界的相关争论。 韦伯（2010：
1262）指出，索姆的贡献在于，从与哈纳克的争论中厘清了这种支配结
构（指“卡里斯玛支配”）的“社会学”性质，只不过他仅在基督教会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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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个案中诠释了这一点。 索姆与哈纳克的争论主要围绕早期基督教的
“正当继承者”展开（ Adair鄄Toteff，2015：135-137）。 4 索姆接续了霍尔对
“卡里斯玛”意义的讨论，并用“卡里斯玛”来反驳哈纳克关于“宗教共
同体”的论点。 哈纳克则认为，早期基督教的“教会法”（Canon Law）对教
3. 在索姆和哈纳克 之前 ，霍 尔（Holl，1898：163-165、314）就 指 出了 教 会 内部 存在 的“卡
里斯玛”及其意义，他认为，那些拥有卡里斯玛资质的僧侣应该受到特别尊重，因为服从
他们就等同于服从基督；一般的僧侣并不试图染指自身精神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但具
有卡里斯玛资质的僧侣能够批评他人，且能为他人指出正确的道路。
4. 此处关于索姆、哈纳克以及前文关于霍尔的引文参考了《马克斯·韦伯宗教社会 学中
的基础性概念》（Fundamental Concepts in Max Weber’s Sociology of Religion） 一 书（Adair鄄
Toteff，2015：134-135、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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