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3 - 《社会》2025年第4期
P. 223

社会·2025·4

           动”能力上胜过“被煽动者”,但“煽动性”得以可能的原因是能得到“被
           煽动者”的承认。 韦伯(2009a:351-352)晚年尤为重视从被支配者的层
           面来理解卡里斯玛:“惟一重要的是那些服从卡里斯玛权威的人、 那些
          ‘追随者’或‘信徒’实际上是如何看待这种人物的”,“关于卡里斯玛的
           效力,关键要取决于服从权威的人们是否承认”。 暂且不论这一“承认”
           是否只是“形式”上的,韦伯( 2010:1279)沿着“被支配者的承认”揭示了
           卡里斯玛“民主化”变革的可能性。 尽管这种“民主化”变革与现代意义
           上的选举制度有较大距离,但通过这一过程,他试图表明:卡里斯玛人
           物所建立的“支配”可能并不只对应着一种支配关系——被支配者对支
                                                         —
           配者个人完全的服从,还可能会发展出完全颠倒的支配关系。 这也意味
           着,卡里斯玛高度个性化的“超常性”并不是其唯一理论要素,甚至并不
           能决定其存在与否。
                    他自信是受命降临到人们中间的, 但如果那些人不承认
                他,他的要求瞬间就会变得毫无价值,如果他们承认了他,只
                要他能“证明”自己,他就会成为主宰者。 (韦伯,2010:1263)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卡里斯玛内 部 存 在张 力:它 的“超 常 性”意 味
           着一种完全属己和冲破一切的革命性。 同时,卡里斯玛人物必须能够
           在他人面前证明其“效果”并得到他人的“承认”,才能真正实现且维系
           自身,这一过程甚至会发展出有悖于“属己”的“高度个性化”的支配结
               2
           构。 一方面,卡里斯玛人物通过自己的行动“从内部”对大众进行信仰
           上的革 命 , 新 的信 仰来 源 于 卡 里 斯 玛 人物 的个 人 意 志 (韦 伯 ,2010:
           1267)。 正如施鲁赫特(Schluchter,1989:395)所指出的,卡里斯玛的“超
           常性”甚至意味着一种没有人能真正获得的超常品质,并且,只有在呈
           现“极端的他者”( radically other)的状态时,卡里斯 玛 才 能真 正诱 发 个
           人从内部进行信仰的革命。 另外,“超常性”所对应的“神启”和“英雄品
           质”只有在人们相信这些现象是重要且宝贵的前提下才有意义,无 论
           是 卡 里 斯 玛 人 物 还 是 大 众 , 都 得 有 相 同 的 心 理 基 础 (韦 伯 ,2010:
           2.“卡里斯玛 人物的个性化 表现”与“大众对 某一超 常性的需求”在 韦伯 的 叙述中并 没
           有明确的逻辑先后关系, 但这两个方面都作为核心的理论要素被韦伯统一在“卡里斯
           玛”这个概念中。 本文之所以将卡里斯玛的“超常性”和它现实化中的“效果”之间的张力
           放在卡里斯玛内部,是因为卡里斯玛的力量与其说是来自完全个性化的“超常性”,不如
           说是来自卡里斯玛人物和大众同处的认同“超常性”的环境,只不过这 一“超常 性”是以
           个人的形式表现出来。


           · 216·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