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和进化的方向（朱有瓛等，2007：275-276）。 黄炎培就是民国实用主义教
育和职业教育运动的主要推动者， 他提倡教育与社会需求贯通。 1913
年，黄炎培在东南几省的教育调研中萌生了实用主义教育设想，后来在
考察美国学校后，他“益深信其必可行，且必有效”（中华职业教育社，
1994a：161-168）。 黄炎培对美国教育的实用主义和自由主义赞誉有加，
认为这两点是美国实业发达之根源：“直可称美国无终等实业学校，都
是中学校。亦可称美国无中学校，都是中等实业学校”。他震惊于美国中
学内的工场比上海某些工厂规模还大， 校内还有改良市政模型和改良
家 庭 计 划 的 比 赛 ， 培 养 学 生 对 公 共 事 务 的关 心 （中 华 职 业 教 育 社 ，
1994a：168-171）。 1917 年，他在上海的民族资产阶级支持下成立了中华
职业教育社和中华职业学校，企业界人士参与设计教育方针，职业教育
社主要是培养企业培养技术工人和中级管理人才。 1922 年，他和胡适、
蒋梦麟等美国留学生合作， 筹划了体现杜威、 威尔逊美式教育理念的
“壬戌学制”，在高等教育领域提倡自由选科的专门化科学教育，在中等
学校引进职业教育。 上海的大学中与他们关系紧密的圣约翰大学、复旦
大学和南洋公学，都是以为上海工商业界培养专业技术人才为目标（叶
文心，2012；丛小平，2014：137）。
中国向来有重士轻商、重义轻利的观念，实用教育与中国传统教育
的主流精神并不契合。 黄炎培刚一提出实用主义教育时，教育界人士就
有人提出质疑，认为会忽视道德情操陶冶，助长功利之风（中华职业教
育社，1994a：123）。 实用教育取向似乎与江南（尤其是上海）近现代发展
起来的工商业环境有一种相互适配的关系， 这表现出改良派绅士面对
物质环境变化时在伦理方面的调试能力。 明清时期的江南社会已成为
全国经济和文化教育最发达的地区，19 世纪 40 年代之后，上海的崛起
为江南社会带来了洋行和现代公司、大班和买办、西式教育和现代城市
治理模式。 民国初建时，上海租界就有领先其他开放口岸十至二十年的
市政系统。 清末的上海已经成为全国现代化的先锋,全国近一半的对外
贸易都是通过上海,主要的外国银行和大企业都在上海设立(中国或远
东)总部，而在其他开放口岸只有简单的办事处。 所有开放口岸创立的
华资现代工厂中有三分之一位于上海。 上海的公共租界还移植了盎格
鲁-撒克逊的民主传统， 成立了由纳税人会议选举产生的“工部局”租
界政府， 这种城市自治模式为城市士绅提供了示范。 太平天国运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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