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 - 《社会》2025年第4期

近代中国革命的代际继替与青年塑造：以上海左翼青年运动为例（1924—1927）

成，经历了清末地方自治运动和辛亥革命后逐渐成型。 民国后的“东南
集团”仍然表现出对绅士地方自治的路径依赖，他们的整体思路是从村
落自治扩展为省自治，再以和平会议的方式连为联邦共和国。 一方面，
张謇的南通经验使他们相信“村落自治主义”才是救亡的治本之道，另
一方面，东南互保等一系列运动让他们重视“省”的力量。 1920 年，他们
成立了“苏社”，鼓吹“苏人治苏”和“联省自治”。 由于这批绅士大多出
生于 1850—1880 年， 太平天国运动的记忆使他们害怕失控的群众运
动，而倾向于延续和平议会方式建国（靳帅，2024）。
民国后的东南精英也通过与美国商团、基督教青年会（ YMCA）合作
的方式学习美国的现代化经验。 五四运动前夕，他们已经能控制数个横
跨政、商、学、报四界的新型公共团体，主要是江苏省教育会—中华职业
教育社、基督教青年会、环球中国学生会、华商纱厂联合会和《申报》。
东南精英核心成员通过控制团体的董事会、委员会、干事会的方式实现
对 各 团 体 的领导 ，从 而 在 上海发 挥 着“深 层 政 府 ”般 的作 用（陈 以 爱 ，
2021：264）。 到了张謇之后的第二代实业家聂云台、穆藕初兄弟，银行家
张公权、陈光甫等，就已经是区别于传统绅商的新式企业家了，他们多
有留学经历， 通过吸收和转化西方技术和管理成果的方式将所属行业
进行现代化经营方式改革（白吉尔，1994：136-155）。 这些新式企业家任
用专业人才，重视市场信息，采用现代会计制度，并组织具有进取扩展
意识的新型同业协会来取代垄断性的会馆行会（叶文心，2010；白吉尔，
2014：121）。 科大卫（2010：51-59、171）认为，现代会计制度是工厂区别
于手工作坊的关键，它的意义在于使“账目成为一种有效的管理工具和
信息来源”。 江苏省教育会会长黄炎培的学生，会计制度改革的推动者
潘序伦在簿记法改革论战中， 主张以现代复式簿记法彻底取代中式簿
记法。潘序伦认为，科学之原理只有发达与否，而无中外新旧之分，取舍
“以何者便于应用为归依”；中式簿记在文化保存、习惯迎合上有意义，
但在“会计学术上”不一定有“永久保存之价值”（陈元芳，2013）。 这种
“手段—目的理性式”的思维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显示出韦伯（2007）所说
的“理性化”（rationalization）的经济伦理。
清末东南精英教育改革的经验使他们注重以学校教育促进实业发
展和传播宪政民主思想。 在他们看来，教育、政治和实业领域的改革是
相互依存的，政治是人事统筹的中心，实业提供资金，教育则指引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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