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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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族国家理念作为非正统世俗宗教传播。 马志尼受到圣西门的深刻影响,因
           此“坚信社会从个人主义时代向集体行动或‘联合主义’(associationism)的现
           代性转变,并认识到了用一种公民信仰弥合 18 世纪理性与宗教裂痕的
           必要性”。 他要求“创造上帝、人民与民族国家的三位一体,将对统一、自
           由与独立的追求宗教化”。 这种宗教政治混合体是欧洲浪漫民族主义的
           产物,包含了许多神秘主义和弥赛亚因素(达根,2022:146-147)。
               狭间直树(2012:73)认为,梁启超对“新民”和“新国”的构想都是理
           念性的,这些理念是世界先进国和中国现实形态的立体投影。 理念与现
           实脱钩的特性导致了“这种理念型国家的革新性”,也就是说,它是超越
           中国既有现实的。此外,理念也导致了“与这种国家吻合的‘新民’的完整
           性”,即他们的人格特质需要是理念国家精神的集中表现。 与少年意大利
           党不同,尽管少年中国学会并非政党,它要求在政治领域之外的科学研
           究、教育和实业等社会事业方面为现代国家培养人才和寻找办法,但是,
           它共享了“少年/青年—国家”这一修辞所传达的基本理念,即以青年命
           名的团体是将“理念投影国家”转化为现实实践的组织,理想的青年先于
           国家存在。例如,曾琦的《国体与青年》认为,“三十岁以上之人,殆皆染有
           专制时代之余毒,不足语于真正之共和”,青年因此是唯一有理解和实行
           共和资格的群体(陈正茂等,1993:10)。“国体者神圣尊严,人人所当崇
           奉”才可使“国体之无恙”“真实完美之国体”依赖理解共和真谛、形成相
           应修养的青年(陈正茂等,1993:27)。 曾琦对共和主义的理解也有超脱现
           实的特质:它要求“一国之政治法律,由其国人民共同之意思处理”;“阶
           级绝于国中,四民皆属平等,故有相互扶助之义,而无相互压制之权”(陈
           正茂等,1993:27)。 少年中国学会的规约表现出类似的激进革新性,学会
           直言对“国中一切党系”和老辈失望,要完全依赖于纯洁的青年“为中国
           创造新生命,为东亚辟一新纪元”(张允侯等,1979:219-220)。
               (二)“团体生活”与无政府主义

              “少年中国”作为“理念型国家”的抽象性也导致国家理想不断随世
           界形势而流变,学会成员难以形成共识。 经历一战后,少年中国学会已
           不再将 19 世纪的意大利和德意志视为国家理想, 而是要创造适合 20
           世纪的国家形态, 但成员的认识不同,“有以英美式民主主义之组织为
           适合于二十世纪者, 亦有以俄国式社会主义之组织为适合于二十世纪
           者, 更有以安那其式 Anarchism 之组织为适合于二十世纪者”(张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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