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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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国革命的代际继替与青年塑造:以上海左翼青年运动为例(1924—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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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少年中国说》则认为少年象征着生命的内在活力,老年象征
着衰败、僵化和死亡。 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国家,张扬的青春期才是其存
在本质的表达,稳健的老年期则代表偏离与异化:唐虞三代、秦皇汉武、
“汉唐来之文学”与“康乾间之武功”是中国的“少年时代良辰美景”;今
日则“颓然老矣,昨日割五城,今日割十城”,“国为待死之国”,“民为待
死之民”(梁启超,2015:391-396)。 在《国体与青年》中,曾琦也将 25 岁
前的少年时代比作“黄金时代”,将 25 岁后和 50 岁后的人生分别比作
“银”和“铁”(陈正茂等,1993:11)。
另一方面,“进化论”还影响了代际论者对各种国体优劣的判断,这
一影响对少年中国学会的成员尤其明显。 曾琦认为,包括君主立宪制在
内的君主政体为“古代之遗物,背于进化之原理,不适现代之生存者”,
民主共和制才是大势所趋(陈正茂等,1993:9)。 同样,由于“进化论”的
缘故,在少年中国学会中,国家主义与世界主义可以并存,他们认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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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中国是将中国改造为适应世界潮流的国家。 如王光祈所说,“要想造
到世界大同的地位,非先把中国这个地方,造成配得上为大同世界的一
部分不可”,“我理想中的少年中国就是要使中国……人民的风俗制度
学术生活等等,适合于世界人类进化的潮流”(四川音乐学院、成都市温
江区人民政府,2009:47)。 这实际上是对“全球在地化”的表达。
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影响最深的部分是使用了“少年+国体”的
话语结构, 将国之老少比喻为人之老少, 把作为一个独立群体的“青
年”、作 为一 种 年龄 段 的“青年期 ”与 现 代 国 家 的 想 象 联 系 起 来(梅 家
玲,2001)。“少年中国”一方面是对福泽谕吉侮辱意味的“老大国”称谓
5. 青年史研究认为, 传统社会中的儿童和青年是不可见的, 未成年人一旦体力能够自
给,就会被要求参照成人的法则生活。 直到学校取代了学徒制教育,将大批处在同一年
龄段的未成年人与成人世界隔离,使他们受同辈群体和教师的影响超过家庭与行会,独
立的青年期与青年群体才出现(阿利埃斯,2013)。 与西方相对粗疏的儿童认知相比,中
国传统典籍很早就出现了大量的幼教内容,王阳明和李贽的“童心说”也 发展出尊重儿
童本性的自然主义观点(熊秉真,2022)。 但是,一直到“进化论”流行以后,儿童与青年对
国家、社会进步的意义才开始被发掘。
6. 但是,共产主义进入少年中国学会后,国家主义与世界主义的界别开始显现。 共产主义者
更强调自己的国际主义身份, 原本认为二者并行不悖的王光祈的认同走向了民族主义,将
“少年中国学会”定义为民族复兴运动(小野信尔,1990)。 尽管两个党的主张针锋相对,但都
认同保存国家的重要性, 二者主要是在国家的阶级性和国家与世界的关系上存在争论 (刘
琪,2025)。 这种国家主义倾向可以在少年中国学会吸收的“少年—国家”思想中找到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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