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 - 《社会》2025年第4期

近代中国革命的代际继替与青年塑造：以上海左翼青年运动为例（1924—1927）

之后的第四次历史变动。 他认为，辛亥革命表现出的无中央、各省独立
的形态，展现了清末民初省级绅士力量（“各省之力”）的崛起，这意味
着明末仍在县域的“乡治空间”在清末已经扩展到全省。 20 世纪 20 年
代的各省自治和联省自治运动是这一地方分权趋势发展的顶峰， 接下
来的国民革命则扭转了这一趋势， 后者是以建立中央集权制的现代国
家为新方向。 从这一角度看，在辛亥革命与国民革命的建国方案中“潜
在的地方分权与中央集权的问题”，可作为新时期“中国的封建·郡县问
题而被讨论”。
这一“新论”对于我们从中国内在发展脉络理解近代变革是有启发
的。 不过，国共合作时期两党对当时苏联的借鉴使得国共合作后建立的
官僚体制与“郡县制”有很大区别。一方面，国民革命中实际发挥领导作
用的是一个具有意识形态认同和独立自我意识的青年群体， 他们在思
想和行动上均有别于士绅群体（王奇生，2005：409-425；李志毓，2016）；
另一方面，近代绅士也在适应世界趋势，他们通过吸收宪政民主、资本
主义式的实业建设经验的方式实现自身的转型。 他们在地方社会的建
设活动并非基于狭隘的“地方主义”，其最终目标也是建设现代国家。因
此，国民革命涉及的变动更为复杂，我们需要对这一时期活跃在历史舞
台上的绅士与青年的群体特征、所思所想进行考察，发现他们的变与不
变，从而深化对中国现代化进程的理解。
五卅运动前后，中国青年运动的中心从北京转移到上海。 为争夺上
海青年运动的领导权， 国共两党与掌控该地教育行政的江苏省教育会
发生了冲突，后者由清末新政以来主持教育改革的绅士精英构成。 这一
介于绅士与“职业教育家”之间的群体与东南地区的绅士精英群体存在
显著的一体性，他们形成了一个似有若无的集团，在苏沪的政治、教育、
财政、实业等领域都具有主导作用。 1 从非正式的社会关系网络看，“东
南集团”是一个围绕在南通状元实业家张謇周围的人际网络群体；从社
会阶层角度看，该群体由有功名的绅士构成，多出生于1850—1880 年，

1. 曹聚仁（2000：246）的回忆形象地表现了该集团的隐藏力量：“到了 上海，我 才知道江
苏教育会是了不得的。 那位南通王张季直在江苏是太上皇，北洋军阀任何势力，非张氏
点头不可。 孙传芳所以能做五省统帅在江南立定脚跟，就是他们所支持的。 地方割据，不
管谁来称王 ，教 育 、财 政 、实 业 这 几 部门，总 是 转 在 他们 的 手中，黄 氏（黄炎 培———引 者
注）便是那一派的吴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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