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对太平天国运动的记忆使他们对群众运动存在疑虑。 他们将兴学和地
方自治视为救国的基本办法，形成了“以地方政权掩护绅权，以绅权孕
育民权”的基本方略（黄炎培，1944）。 他们在地方自治、东南互保、辛亥
革命等运动中发挥的积极作用，也让他们相信“省”应为立国根基，绅士
和议有实现国家统一的可能性。 20 世纪 20 年代的“苏人治苏”和“联省
自治”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一思路的延续（陈以爱，2021；靳帅，2024）。
这种背景使得国民革命时期东南绅士与政党青年的冲突成为沟口
雄三所讲的“历史变革期”的缩影。 当陈独秀呼吁以“青年”在各项事业
中取代“老先生们”时，他其实是在用否定前代人及其治国路径的方式
彰显新世代的独立主体意识（独秀，1924）。 具有青年认同的群体对现代
民族国家的建立起到关键作用，尤其是在后发现代性国家，青年往往是
接受了西方教育的， 这种教育经历使他们具有区别于本国其他群体的
思维方式，从而形成群体自我意识（安德森，2016：114-115）。 与中国类
似，快速现代化造成了日本的世代紧张，生活于幕蕃时代的天保一代开
启了改革，明治一代从隔离于传统的气氛中成长起来，逐渐形成与前代
人不同的改革方案，并要求取而代之（丸山真男，2009：104-106）。 中国
“五四”时期的一代青年与改良派绅士的关系是类似的，代际的不同人
生经历、思维方式如何影响了他们对建国方案的判断，目前尚未有清晰
展示。
本文从代际视角重新审视国民革命所表现出的历史变迁， 并以上
海的青年运动为例， 分析绅士精英群体与青年群体为什么会形成不同
的建国构想，以及国共两党是如何教育、塑造青年并推动青年运动与政
党 政 治 结 合 的。 目 前 ，对“东 南 集 团 ”的 研 究 围 绕 官 绅 关 系（萧 小 红 ，
2024）、绅军关系（靳帅，2024）、绅士与西方的关系（陈以爱，2021）已经
有很多精彩的讨论，但这些研究对“东南集团”整体性现代化方案的分
析还略显不足：虽然提及代际冲突，但对青年一方的理解还很简单。 有
关中国近代青年文化的研究可以弥补该缺憾， 但这些研究缺乏社会史
和比较视野，容易使“文化”成为一种社会上的“悬浮物”（Saari，1990；宋
明炜，2025）。
本文首先围绕“五四”时期的青年社团（少年中国学会）对国民革命
时期的左翼青年运动的“前史”进行追根溯源，理解青年对自我与国家
建设间关系的主观认知；在此基础上，又分析了不同世代人生经验、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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