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的反驳，另一方面也受到“少年日本论”的启发。 在 1885—1886 年发表
的《新日本的青年》和《将来之日本》两书中，德富苏峰呼吁“明治的青
年”代替“天保的老人”，将武力、贵族的封建日本缔造为和平、平民、生
产的新日本：“明治的青年”应该开启走向纵深的“二次维新”，引进泰
西的精神文明，并站在平民社会立场使之贯彻进普通民众的内心（近代
日本思想史研究会，1992：3-17）。 这是日本近代第一次有关世代的争
论。“天保的老人”和“明治的青年”是人生经验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前
者“在富有感受性的青年期亲身了解了幕藩体制，并且是在亲眼看着那
个体制土崩瓦解而迎接新时代的”， 代表人物包括福泽谕吉和伊藤博
文；后者出生于“明治维新”前后，因而是完全没有体验过幕蕃体制的
人，德富苏峰就属于这一代人（丸山真男，2009：104-105）。
虽然两代人存在差别，但在使日本摆脱封建制度、建立统一现代国
家的时代任务方面，两代人又是接力的关系。 7 日本国家主义思想起源
于明治维新，在此之前的德川封建制下，武士和庶民之间的身份等级隔
阂、各藩邦人民对地方文化和封建领地的认同，都阻碍了国家一体意识
的形成。 外国商船到来后， 日本封建社会暴露出由内在分裂导致的软
弱，民族统一因此成为国家独立的要求。“明治维新是通过一君万民的
理念，排除介于国民与国家政治秩序之间的障碍、打开民族主义发展轨
道的划时代的变革”，“它一方面要求政治力量向国家凝聚，另一方面要
求国家思想向国民渗透”（丸山真男，2000：280、296）。 明治 20 年代，日
本知识分子开始反思前一阶段侧重典章制度的政治改革和单纯引进物
质文明的欧化政策，希望将改革方向转向人的心智，从内部形成一体化
的国民道德和近代市民文化。 提倡平民主义的德富苏峰属于后一种运
动的开拓者。 他认为，明治 10 年代的文明开化政策只造就了贵族的欧
化主义（“泰西文明的恩泽，仅限于一个阶级蒙受”），多数平民的穿着、
食物、房屋、交际毫无改良，仍在“在寂寥的孤村、茅屋里边、破窗之下，
纸灯薄影，炉火炭冷，二、三父老相对，酌些浊酒而已”（近代日本思想
史研究会，1992：10-11）。 德富苏峰等人的平民主义并非单纯保障个体
自由与民权，而是要通过个体的赋权“使各阶级互相连结起来”，将“每
个人民的发展、信仰、教育、力量、品格”与国家的进步统合起来，“调和
国家主义与个人主义之间的地峡”（近代日本思想史研究会，1992：16）。

7. 甲午战争后，德富苏峰就迅速转变为国家主义和日本帝国主义的鼓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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