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主义和互助的道理传到农村，“把现代的新文明从根底输入到社会里
面”（李大钊，2006b：304-309）。 这种现代文明显然并不是由个体主义、
理性化的技术—物质进步、契约与法律勾勒出的英美文明，而是来自俄
国这样的后发文明体的共同体文明。 在接受马克思主义的最初阶段，李
大钊主要将其理解为一种便利博爱、 互助伦理实现的物质改造法，即
“本着勤工主义的精神，创造一种‘劳工神圣’的组织”，将目前劳工的
生活从游堕、掠夺的经济制度中解放出来。 物质改造将为精神改造运动
提供便利，后者的意思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宣传‘互助’、‘博爱’
的道理，改造现代堕落的人心，使人人”。 理想的“少年运动”应该由精
神改造和物质改造两个部分组成，创造“灵肉一致”的“少年中国”（李
大钊，2006a：11-15）。
由此可见， 李大钊转向马克思主义时的思路仍在“少年/青年+国
族”所象征的“国家有机体论”的延长线上。俄国民粹主义—无政府主义
的伦 理 精 神（互 助 、博 爱 、劳 动）已 经 成 为“理 念 型 国 家 ”（即“少 年 中
国”）的品格，同时也是理想国体成员（即“少年”）的理想人格，体现这
种伦理精神的劳工组织和村落组织则是构成 此 种 理想 国 家 的基本 团
体。 这种伦理人格与国体既否定了中国的旧制度不同，也与英美民主主
义和现代市民文化相区别。

三、 建国方案之争

从青年激进的代际论看， 接受过科举体系教育的绅士官员已经是
绝无可能接受共和民主真谛的老人。 事实上，与日本幕府末期和维新期
的“天保的老人”类似，中国的这一世代都是晚清宪政建设、地方自治运
动、教育改革、实业建设等现代化运动的主导者。民国建立后，一些改良
派绅士也没有完全停止之前的革新计划，而是从官场转向民间，从乡村
转向都市，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东南集团”就是如此。 下面，我们将从
对比中理解不同代际人生经验、 思维方式的差异如何导致了国民革命
与联省自治的建国方案之争。
（一）东南集团：地方自治、私有实业与职业教育
“东南集团”是清末民初时期活跃于江苏、上海的士绅精英集团。 它
的前身是以“清流派”翁同 龢 的弟子，状元实业家张謇（1853—1926）为
领袖的江苏省立宪派， 这一省级精英网络自 1900 年东南互保开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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