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1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荡也由家庭代际关系消解和敉平。 改革开放后，单位的利益独立化、责
任内向化，这固然有宏观结构转型的影响，但亦根植于单位内在的代际
更迭过程。 与正式制度一道，代际关系形塑了 90 年代单位的特殊生态，
也与单位特征的转型息息相关。

四、 2010 年代单位人员退休与代际关系的“去亲属化”

90 年代后，子女顶替的做法逐渐被废止。 此后，由于国家有意控制
编制数额，税务机构的人员规模长期稳定，主体代际结构也长期不变。
然而，这种稳定性正随着代际的自然老化而被打破。 在二代职工开始陆
续面临退休问题后，单位的代际结构和代际关系都发生了深刻变化。
（一）“学生”和“子弟”的升降
90 年代进入单位的青年职工主要有两种身份：子弟和学生。从一开
始，这种身份区别带来的认同和处境差异就非常明显。 如果说子弟能够
非常自然地嵌入“拟家”的权威环境中，那么学生身份的职工往往会感
到明显的不适应。 尤其是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单位的大学生，他们对自
己的身份有更为明确的认知。
做人事工作以来，每年都会分来一些大学生，我对他们都
是高看一眼，厚爱一层，有一些自己的情结在里面。 当年自己
一个人考入税务系统，我们家都是农村的，来到单位，知道税
务系统的人员很多是子弟， 你不知道工作侧重哪些， 该做哪
些，甚至为人处世，你是以一个学生到了公务员的身份，你有
一腔热情，但不知道往哪儿使劲，甚至你使劲过了，会被别人
认为你过分了。 （访谈对象 06：20210315）
90 年代，在以子弟为主体的单位中，学生身份职工的处境总体是弱
势的。 尽管在制度上拥有更“正式”的身份，但因为缺乏亲属关系的支
撑，他们在权力和利益分配中相对边缘化，又因为当时实际工作对“经
验”的依赖，他们在职业技能方面也没有明显优势。同时，早期学生的学
历大多只是大专，这份学历很快被时代抛在身后，无法为他们提供任何
稳定的身份认同。
但是，伴随着用人制度的改革和单位人员的自然继替，职工的身份
特征逐渐发生深刻转变。 2010 年前后，随着一代、二代职工的老化，三
代职工开始进入税务机构。 至 2020 年，X 县税务机构新增职工 34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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