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9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回来后还跟着一些老同志、上一代从税校出来的人学习。
（访谈对象 18：20210323）
在职级和亲属关系以外， 新老职工间的另一种关系形式是“传帮
带”。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初期，中小商户账目不全，行政机构技术手
段有限，对市场的管理主要靠“人海战术”。 80 年代基层税收征管的主
流办法是“一员到户，各税统管”，基层税收专管员对税源进行划片（或
分企业）管理，负责管理范围内税务的征收、管理和稽查，拥有较大的自
由裁量权。而征管人员能否收到税，不仅要靠税法，更高度依赖地方化、
特殊化的“经验”。 例如，往往需要足够的“经验”才能够识别形形色色
的偷税漏税：
等一个油条摊到了， 那就登记。 ……到晚上结束的时候，
看卖了多少钱的油条，乘以 8%缴税。 ……（要）盘一盘（材料）
还剩多少。 一斤面、二两油、三钱碱、两钱矾出一斤七两油条。
如果一算，面、油和碱不相称，面还有，碱矾都用完了，那就是
他偷偷把面加进去了，想偷税漏税。 （访谈对象 01：20201108）
此外，征税还需要大量的沟通技巧，这些知识大多通过老职工“老
带新”“手把手”的方式实现传承：
不是说你懂得政策，就一定能得到纳税人的理解和配合，
顺利把税收上来的。 那时老税干就说，收税要像拔鹅毛一样，
拔最多的毛，还要让鹅不叫疼，这就是我们追求的最高境界。
……那些（情况复杂的）都是有经验的老同志去管理，年轻人
通过观摩提高自己的本领， 完成事业的传承。 （访谈对象 02：
20210312）
因此，青年职工往往要以跟随学习的方式，与老职工建立一种纵向
的“传帮带”联系。这种联系虽然不如国企中的师徒制那样紧密，有时并
没有明确的师徒名分， 但老职工却同样对带教的青年职工负有连带责
任，要“想办法完成（青年职工）弄不完的任务”。 他们的互动也遵循情
理的“特殊主义”逻辑，而非简单的领导与员工关系。通过这种更具包容
性的关系形式，非子弟的青年职工也会被纳入家长式的管理体系中，以
“ 伯”“叔”等亲属称谓替换正式称呼。 14

14. 尽管非子弟的青年职工也会被纳入单位的秩序，但在 90 年代，他们的地位总体而言
较为边缘，子弟与非子弟的边界比较明确。 这些从受访者自然提及的“子弟出 （转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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