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8 - 《社会》2025年第4期

代际关系视角下的单位变迁：以中部 X 县的行政单位为例

超过任务的部分奖励 10%至 20%。（1989 年 X 县税务局《关于
县政府奖励合同制工人指标要求安排到我局的请示》）
税务机构超计划征收的目的是为了安置单位子弟就业。 当年，X 县
超收 70 万元，从县政府获得了现金 10 万，农转非指标 12 个，合同制工
人指标 7 个，成功将 7 名职工子女招为合同制工人，列入预算内管理。
通过上述操作，大量子弟得以进入基层单位。 在 1980 至 1988 年 X
县税务局新增人员中，有超过七成是单位子弟。 1989 年，X 县税务局职
工 113 人， 其中一代职工及其子弟占比达 61.06%。 X 县税务单位的情
况并非孤例，当时县乡各类单位招收职工子弟的情况非常常见，特别是
“某些依然具有宏观综合性行政管理职能的部门具有一定行政执法权，
就往往能找到财源，相当于有了‘养人’的资本”，这类机构的人员膨胀
情况尤其严重（陈锡文，2003：286）。 安置子弟就业的共同困境，使行政
单位具有了单位利益独立化、责任内向化和“家长”角色强化的倾向。 12
（二）“拟家”的权威结构
大量子弟进入单位的结果是，80 年代后，X 县的税务单位和家庭代
际关系嵌套在一起。 如果把年龄因素引入进来，这种结构的特殊性会更
加凸显：一方面，在正式的科层制度中，年资和地位高度挂钩，年龄较高
的职工通常担任领导职位；另一方面，在家庭代际关系中，年龄大的职
工又扮演着长辈的角色。 因此，对子弟青年职工来说，父母辈的同事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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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领导，也是长辈。“局长” 也是大家长中的一个，和同辈同事一起领
导青年职工。 这构成了一种特殊的单位代际关系，正式制度的上下级关
系与亲属关系杂糅在一起，领导角色和家长身份重合了起来。 子弟进入
单位，就好像“回了家”：
我第一天到人事上去报到，咱是子弟么，人比较熟，人事
科长 L 就给我拿了很多业务书包括会计知识、 税法让我看。
12. 单位利益独立化、责任内向化和“家长”角 色强化 原是孙 立平等（1994）学者对 改革
开放后企事业单位变化特征的表述。事实上，由于同一时期财政上“甩包袱”“分灶吃饭”
的制度安排，这种现象同样见于行政单位。 本文所讨论的税务单位就是一例。 在 80 年代
就业形势严峻的背景下，安置子弟就业曾是基层单位普遍面临的问题，结合基层“财政
自筹”的实际情况，强烈激发了基层单位扩张收入的动机。 这也构成后来各类行政单位
收费屡禁不止的一项历史背景。
13. 在 80 至 90 年代，县级税务单位局长一般在本地提拔，与本地职工关系紧密。 这种情
况在 1997 年《国家税务局系统领导干部交流暂行办法》出台后逐渐改变。 自此，县级单
位一把手一般从外地调任，与本地职工的关系也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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