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0 - 《社会》2025年第4期

代际关系视角下的单位变迁：以中部 X 县的行政单位为例

正式制度、亲属关系和“传帮带”关系的复合，让当时的税务单位内
出现了一种特殊的权威模式。 一方面，由代际延伸出的私人关系弥合了
科层制的隔阂，职工之间不仅是同事，还要参与对方家庭的婚丧嫁娶，单
位成员被浓厚的情感纽带联结在一起；另一方面，“传帮带”和亲属关系
的引入又强化了资历带来的权威性，老职工同时扮演领导、长辈和师傅
三种角色，在正式制度、亲属关系乃至职业能力上都对新职工具有权威。
在单位内部，老职工和青年职工的关系类似于家长和诸多子女，具有“拟
家”的色彩。 因为代际关系的加成，资历拥有和权力分庭抗礼的权威，而
领导作为大家长，必须运用“特殊主义”的情理，才能实现对单位的管理。
单位内部的人员调动模式，便体现了这种权威关系的实际影响。 通
常来说，县级行政单位在机构设置上分为局机关和派出单位：派出单位
负责执行具体的职能，即通常所说的基层；局机关则主要承担决策、监
督、上传下达等行政管理工作。一般而言，机关工作权力较大，也更加体
面。 在 90 年代，资历与权威有着紧密的联系，对应的基层人员升迁模式
即表现为随着年龄增加从基层逐渐移动到机关。
那时有一个惯例， 就是新进的同志先去边远的地区 （基
层），从工作量小的地方开始入行。 老一点的人员逐步回到工
作量大，离县城较近的单位。 （访谈对象 05：20210310）
那时学生都下基层。 学生一毕业，所有学生先去（基层）做税管
员，不可能直接让你去（机关）科室的。（访谈对象 09：20210316）
这种调动模式反过来也确保了机关与基层的正常运转。 首先，老职
工集中机关，保证了机关对基层的权威，政令得以通达；其次，因为老职
工具备长期基层经验，不会下达超出基层能力范围的指令，机关与基层
配合恰切。 另外，因为存在一个逐步向上流动的渠道，青年职工不仅能
够得到充分历练，学习税务征管的经验，也能够有明确的奔头和期待。
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 基层单位在技术条件不足的情况下仍能实
现良好的管理效果。
正如傅春晖、渠敬东（2015）所指出的，单位的民情构成正式制度运
转的关键要素。把握这一时期单位民情的关键正是代际关系。不仅单位
内的权威结构高度依赖代际关系的维系， 单位职工继替可能带来的动

（接上页） 身”和“学生出身”等表述中即能感受到，子弟间流传的关于“学生气”搞砸事
情的笑话也是这种边界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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