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5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其实以前（青年职工）下基层的更多一些，这两三年在机
关的比较多些。 ……因为这几年机关的工作量太大了……一
切的来源在于信息化。 （访谈对象 06：20210315）。
机关整体来说都是新分的学生，学历在本科以上。 原来的
老税干基本不适应机关的工作了，机关需要懂电脑，搞数据分
析。 ……基层，特别是分局，本科生还是少的，很大一部分就留
在机关科室了。 （访谈对象 08：20210316）
于是，机关与基层开始出现割裂。 因为不再有基层历练的过程，机
关的青年职工缺乏对基层事务的了解， 下达的任务往往脱离实际；同
时，基层的老职工也对上升渠道的堵塞不满，对机关青年职工不信任，
基层的服从度也在下降。可以说，基层正在不满中丧失活力。不过，在新
的征管模式下，对基层人员的动员能力已然没有那么重要，于是，基层
职工便与他们的情绪一并被制度遗忘了。
上述变化的综合结果是在非正式关系、 正式制度乃至职业能力三
个维度上，二代职工均丧失了权威地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二代职工依
然期待能够获得与年龄匹配的权威，因而对当前的状况充满抱怨：
年轻人文化素质高，但工作经验少，需要老同志对他们进
行传帮带。 什么年轻化啊，一刀切啊，能干的下来了，不能干的
也下来了。 老同志都没有用处了，老同志好像都是绊脚石。 年
轻人上去了，不能说他没有能力，但容易乱来。 （访谈对象 33：
20210329）
但若比较两代职工实际违规的记录，便能发现这些指责并不属实。
三代职工往往更重视书面规则， 他们对规则的遵守甚至走向了另一个
极端。 在“留痕管理”的压力下，三代职工从不“乱来”，他们的文书工作
规范且精巧，在形式主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其实，代际间的指责反映
的或许并非是表面的现实，而是单位内的两代人、两个群体和他们断裂
的规范。
因此，假如说理解 90 年代单位民情的关键在于代际关系的“拟家”
属性，那么把握当前单位民情的线索就是代际关系的“断裂性”。 代际
关系的断裂并不意味着它失去了重要性，其实它恰恰以“断裂”的形式
作用于正式与非正式的制度和关系中。 无论是基层对于机关的怨言，
普通职工和领导的龃龉，还是单位内“礼物流动”体系的分化，都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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