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7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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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会代际的角度看,新世代成员的观念本就与老一代有很大不同;另一方
           面, 单位职业继承机制的变化意味着单位内的代际继替是与身份群体
           的转换嵌合在一起的, 两种逻辑复合的结果是单位的代际更迭与“学
           生”“子弟”群体的升降同步发生,单位成员的观念结构和生活样式都发
           生了系统性转变,单位组织的行为倾向恐怕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在此
           背景下,例如“庇护关系”“变通”等社会学的经典概念可能都要以历史
           视野进行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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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理解上述张力,除了着眼于特定的代单位( generation unit) ,更值
           得深入探究的是代际关系。 单位的民情并不凝结在某个特定的代际群
           体之上,而是形成于动态的代际关系之中。 在单位里,没有哪个代际是
           真正“独立”存在的,组织的规范往往是代际群体间配合或妥协的结果。
           在 80 年代,单位的规范围绕“一代职工—二代职工(子弟)”的代际关系
           展开,此时的代际关系是领导、亲属、师徒等关系形式的复合。 相应地,
           这些关系所蕴含的伦理特征也就杂糅进单位组织的运行中, 成为单位
           正式制度的民情基础。 但到第三代职工进入单位后,单位的代际关系出
           现了种种错落的变化,代际割裂构成单位当前的重要特征,年轻职工对
           老职工的挑战体现在单位组织的方方面面。 这一方面导致单位内部的
           种种不满和摩擦,另一方面却是新时期单位征管模式转型的重要支撑。
           可以发现, 在前后两个时间段, 代际关系都是理解单位民情的重要线
           索,时刻影响着单位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的运行。 代际关系不是制度
           的从属或赘余,而是与制度同时发挥作用的实在因素。
              “代现象是产生历史发展动力的基本因素之一。 在此问题中,对各
           种力量之间的互动的分析是一个重要的任务,如果没有这种分析,历史
           发展的特征就不能被正确地理解”(曼海姆,2002:82)。 在长时段的历史
           视野中,单位的制度变革与代际更迭是一个共变的过程,而制度只是理
           解单位的一个侧面。 要对单位展开长期动态学的研究,便不能只在历史
           制度变迁的形式逻辑中打转,还要理解具体的单位成员和代际的变化,
           把握实质意义的民情变迁。 只有如此, 我们对单位制的理解才能不是
          “ 无生命的政治,无配合的制度”(钱穆,2012:1)。

           16. 根据曼海姆(2002:71)的定义,“代单位”代表一种比“现实代”(generation as actuality)更具
           体的联系:“经历同一具体历史问题的青年可以被视为处于同一现实代; 而同一现实代中的
           不同群体以不同的方式利用共同的经验,因此构成了不同的代单位”。 另参见本文脚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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