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4 - 《社会》2025年第4期

代际关系视角下的单位变迁：以中部 X 县的行政单位为例

这种制度一方面让老职工失去了正式制度赋予的权威， 另一方面
加剧了代际间的矛盾。 老职工对当打之年的让位充满怨言，出于脸面，
他们不愿意服从“原来的兵”；上位的年轻干部也不愿意用老职工，因为
他们“架子大”“脸面大”以及不好命令。 最终，两方达成默契，干部在
“退二线”后大多选择消极工作。但是，这会把基层繁重的工作转移到其
他青年职工身上，所以三代职工大多对老职工汇集的科室敬谢不敏，而
这又进一步损害了老职工的权威。
最后，伴随着管理模式的改进，二代职工在职业技能上也不再拥有
优势。 20 世纪 80 年代， 老职工可以通过工作能力获得青年职工的尊
重，但这种“经验”只在“人海战术”的时期有效。 从 90 年代中后期开
始，税收征管信息化逐步推进：1999 年，金税二期完成建设；2013 年，金
税三期完成建设；到 2010 年，各级税务机构已经实现无纸化办公。 伴随
着技术的改进，税务征管的模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基层征管人员的自
由裁量权逐步上收，而掌握数据的机关分量越来越重，开始直接承担征
管业务，即“机关一线化”。 15 这些改变意味着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经验”
越来越不受重视，信息化的数据处理和文书工作越来越重要。
上述变化导致了两个效果。 其一，随着职业技能的转型，年龄不再
和工作能力挂钩，老职工成了被嫌弃的一方。
人员老化太厉害，大多是三五年都退休的人，你让他搞计算
机他不会，你给他说个事，他一会儿就忘了。 各种事，想搞个活
动，发个东西，实力不允许。……（他们）不适应现在的电子化、信
息化的工作。 ……他们老经验肯定有，但那些老法，没有年轻人
和他一块去，他适应不了这个。 （访谈对象 19：20210323）
其二，随着信息化与机关文书工作的增加，过去青年职工从基层到
机关的职位调动循环也被打破。 大学生青年职工因为更懂得电脑，职业
能力优势明显， 一进入单位便去机关任职， 而老职工则一直沉淀在基
层，丧失了晋升的渠道。

15. 一个证据是，税务系统中机关人员占比越来越高，而基层（派出机构）人员占比逐渐
下降。 以国家税务局为例，2000 年国家税务局全部职工中，局机关人员占比 19.01%，但
至 2017 年，这一比例抬升至 45.76%。 作为参照，全国地方税务局局机关人员占比也从
2000 年的 22.32%抬升至 29.63%。 之所以会有这种区别，正是因为国家税务局主要负责
管理的税种（尤其是增值税）信息化程度更高，对基层征管人员的依赖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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